他平缓无波的声线仿佛摒弃了所有感情。谢忱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收紧怀抱,温声道:“他不会是私生子,我们可以在亚城登记结婚,整个利亚星将来都会只属于你和我们的孩子。”
“我不要孩子。”
我不要你的孩子。
陈迟从谢忱怀里撑起身,目不转睛地迎视对方震颤又透出疑惑不解的目光。
“为什么?”谢忱拧紧了眉头,“陈迟,这几年我对你不好吗?你还记得那年在荷花池边说过的话吗?”
陈迟不记得了,也不愿回忆。
“你说,你愿意跟着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去哪里……”一抹酸涩的情感萦绕着宛如遭受欺骗的心,谢忱难以自抑地攥紧陈迟的手腕,红绳的触感更让他萌生一丝不安的怀疑。
他将人狠狠拉进怀里,冷厉地质问:
“你说永远不会离开我,你都忘记了吗!”
原来从前自己说的是这样的话。都是谎言,所以才忘记了么。
“我骗你的。”陈迟冷淡地回应。
“陈迟!”
谢忱怒不可遏地翻身将人重新压在身下,拳头砸上绵软的枕头,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比起beta和omega,alpha的情绪总是更加不稳定,他们更容易愤怒,而愤怒也更容易转变成暴力。谢忱不会对自己的枕边人施加暴力,那么只能以另一种方式缓解汹涌的怒火。
当陈迟的衣服被粗暴剥落的时候,他就后悔了——不该惹怒对方,不该挑衅alpha的尊严。
“别碰我,谢忱,你要结婚了……不,我要结婚了,我们不能……”
“和谁!”
谢忱咬住陈迟的唇,瞬间夺走他全部的呼吸。直到陈迟被吻得失神、可怜地喘息时,他又毫不犹豫咬破后颈那片白净柔软的皮肤。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恍惚间嗅到一抹极淡的薄荷香,再仔细去闻,则是混合着身体与沐浴液香氛的独特气味,挑动着他充斥欲望的神经。
谢忱近乎失控地细密亲吻着身下的人。一具比从前更白皙、又不失柔韧的修长躯体呈现在他面前,他霎时看直了眼睛。
“宝贝,你好像长开了,更好看了。”
陈迟被久违的信息素蒸腾得难受,咬紧发麻的唇瓣低声咒骂:“……谢忱你个畜生,你一定会被联邦军送上绞刑架……”
“是么。”谢忱慢条斯理地脱下挺括的军装外套,正要解开衬衫,忽地想到对方最喜欢军装制服,便只挽起衣袖,又抽掉皮带,打了个绝对挣不脱的死扣。
视线一转,他瞥见刚才被随意扔在一边的白衬衫,笑意徐徐而上,“既然宝贝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我也告诉你一个好了。其实我们的第一夜,你穿白衬衫在我身上的样子,特别诱人……”
陈迟抬起被束缚的手腕挡着半张已泛起潮红的脸。
此时此刻,他已然无法面对这荒唐的一切了。
……
午夜时分,满室寂静。
停歇半刻的喘息又再次响起。谢忱温柔抚摸陈迟红热的脸颊,柔声安抚:“乖,放松一点,不然会疼知道吗?”
闻言,陈迟只能无力地掀了掀湿润的眼皮。
一张清秀却不柔媚的脸上,不禁流露出委屈的表情。
他知道这话意味着谢忱接下来要做什么,早已酸软的身体却无能为力。
就在谢忱将人重新压在身下,即将开始另一场不一样的索取时,一声突兀的敲门声却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一道严肃又急切的声音:
“少校,西城的反叛军趁夜洗劫了亚城第一医药厂,抢走不少昂贵药品……”
一场春宵猝然遭到打扰,任谁都会不快。谢忱沉着脸稍作思考,还是抽身下了床,利落地穿上衣服。
“你先休息,我尽快回来。”他瞬间恢复成冷硬的军人模样,只扔下这一句,便拉开门与许副官匆忙离去。
床上的人没回应。
直到满室寂静,陈迟躺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呆呆地望着光线幽暗的天花板,心情复杂到无以复加。
空气中浓郁的气味更令人心烦意乱。
他近乎抱着自暴自弃的想法,钻进了还留有余温的被子里蒙住头,最后抵不住疲累,沉沉地睡去。
-
次日。
陈迟浑身酸疼,不得不请了半天假。庆幸谢忱没做到最令人难受的那一步,否则他还得悲惨地爬起来去买药。
经此一事,陈迟连咒骂谢忱的心情都彻底消失殆尽。
他只想尽可能让自己舒服一点,洗了澡,换了套干净的床褥,都收拾妥当后,他才想起掉在地毯上的手机。
手机已经自动关机。充上电开机后,几条意料之中的信息便弹了出来。
[小迟,我回家了。]
[今天身体还好吗?]
[第四天了,要是不舒服记得联系我,不要逞强。]
[今天去参观博物馆累了吧,你应该已经睡下了,晚安。]
[怎么关机了?看到信息请回复,我很担心你。]
陈迟无声地凝望这些文字,任由字里行间透出的体贴温柔包围自己,心里却宛如压了一块厚重又寒冷的冰块。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昨晚他确实与谢忱做了。
他出轨了。
“对不起……”
陈迟如木头一般握着手机很久。最后,他编辑了一句话发送给黎修斯。
每一个字,都沉重到令人无法呼吸。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