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康西镇时,已是傍晚。
尽管陈迟的家狭小而简陋,他还是带着黎修斯回了家。舟车劳顿,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歇下了。
次日,陈迟将自己带了男友回家的事告诉了母亲。母亲的态度仍然冷冷淡淡,让他自己看着办,并且打算在奶奶家多逗留几日。
陈迟心底渐渐生出几分对父母偏心的怨气,就因为他没有表明男友的身份地位,所以就不该得到父母的重视吗?
黎修斯察觉到陈迟的低落心情,安慰道:“反正在这里也可以办公,最近也没有要紧工作,就等等阿姨和叔叔吧。”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陈迟内疚地意识到,也许自己当初就不该怀有试探父母的想法,应该坦诚一些。但事情弄到眼下这个地步,他心里好似憋着一股气,无法宣泄。
再看这间从前属于自己的卧室,被装修成充满童趣的儿童房,花的还是自己的钱,陈迟便越发怄气,更不愿意妥协。
正所谓未受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黎修斯作为一个未过门的儿婿,不好劝陈迟宽心大度,于是从别的方面着手。
“虽然没见到阿姨和叔叔有些遗憾,但这几天我们可以过一下二人世界。”说着,他贴着陈迟的后颈吻了一下,“我们可以多睡一会儿。”
昨晚两人累了一天,便没有进行每日的运动。睡了一觉,加上早晨本来就会有的生理反应,黎修斯理所应当地开始散发诱人的薄荷香。
“和整个房间崭新的装修相比,这张床有些旧了,是你从小睡的床吗?”
陈迟不明所以地掀起眼皮,对上黎修斯略带兴味的笑容。
“你有带其他人回过家吗?”黎修斯又意有所指地问。
“……”
陈迟渐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当然没有。”
“那……”黎修斯轻轻吻了吻眼前已然发热变红的耳垂,“可以在这里抱抱你吗?”
询问不过是某种情趣罢了。
两人很快抱在一起,在这张并不大却很结实的实木床上酣畅淋漓地做了一场,又在浴室胡闹了一次。这么一折腾,陈迟又困了,回到房间补觉;黎修斯则去厨房准备午餐。
考虑到临近中午,他没有出门购买食材,就用冰箱里原有的西红柿、土豆做了三道简单的家常菜。
醋溜土豆丝的香气溢出来时,陈迟也睡饱了,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走出卧室。
黎修斯会做菜这件事,既让陈迟意外,又让他怀疑。他不放心地凑到黎修斯身旁,见对方熟练地颠勺,有条不紊地放各种调料,这才打消顾虑,乖乖去洗漱。
“叮咚——”
陈迟还没洗漱好,门铃响了。
黎修斯已经炒好菜,便主动去开门。
陈迟好奇来人是谁,透过窗户向院子投去视线,只见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大步越过黎修斯,直奔主屋而来。
“阿迟哥哥——”半年时间好似吃了催化剂、长高一大截的少年兴奋地进屋,嗓音也多了两分属于男性的低沉,“我给你带午餐来了!”
陈迟从浴室走出,还没看清来人,便迎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阿迟哥哥,好想你啊!”
少年灼灼如星的目光紧紧盯着陈迟,余光瞥了瞥缓步向主屋走来的alpha,又撇撇嘴,一脸嫌弃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啊?又是不长眼骚扰你的人吗?要不要我把他赶走……”他撸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
眼前的青春活力过于耀眼,陈迟眉眼也跟着舒展,神情温柔中带着一丝对待弟弟般的宠溺,“长本事了。”
他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黎修斯,甜蜜的笑意荡漾开来,“他是我的未婚夫,可不准你揍他。”
“未……婚夫……”严扬喃喃地重复这几个字,眼底的光仿佛被乌云遮蔽,暗淡了不少。这时,陈迟已经与他的未婚夫并肩站在一起,有些难为情地介绍道:“这是黎修斯,我的未婚夫。小扬,你叫他黎教授就行。”
随即又面带笑容对黎修斯道:“这是严扬,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在老家关系不错的弟弟。”
“你好,严扬弟弟。”
黎修斯温雅地望着面前颇为阳光帅气的少年。
十八岁的少年已经长到足以平视成年高等alpha的身高,但他显然没有对方那般喜怒不形于色的气度,即便强忍着,仍难以抑制眼底的敌意。
见严扬抿唇迟迟不语,陈迟疑惑地皱了皱眉,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渐渐落下。
就在这时,严扬仿佛终于从怔忡中回神似的,一下子开朗地笑了起来:“您好,黎叔叔。我第一次见阿迟哥哥带男友回家,太惊讶了,所以才……对不起,黎叔叔,我没想到阿迟哥哥的男友会是您这样的……诶,我不太会说话,其实你们挺般配的。”
陈迟:“……”
黎修斯微微一笑:“谢谢。”
谢什么谢啊。
陈迟给了黎修斯一个“你傻啊”的眼神,随即拽着严扬的胳膊把人拉出了屋子。
小院子里,正午的阳光灿烂得刺眼。
陈迟没好气地训斥道:“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左一个叔叔、右一个叔叔,讽刺谁呢?你要不喜欢他,现在就可以走,少在这里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一定是阳光太刺眼了,严扬才会觉得眼睛又酸又胀,转瞬间眼眶就红了:“我错了,阿迟哥哥,你别撵我走。我没有不喜欢黎……黎哥,我是受了刺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