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阳光大男孩竟噙着将落未落的眼泪,红润的嘴唇颤抖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陈迟也有些于心不忍。
“受了什么刺激也不能讥讽别人,没礼貌,没教养。”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陈迟的内疚感又蹭蹭往上涨:“我不是有心要骂你……”
话未说完,少年滚烫的泪水彻底涌了出来,嘶哑着嗓子,一脸痛苦与绝望:“我……我失恋了。阿迟哥哥,我分化失败了,我喜欢的人也跟别人在一起了……他不要我了,他怎么就不愿意多等等我。我好喜欢他,可是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喜欢他……”
严扬泪流满面。
高大的身躯宛如一棵不堪风折的小树,摇摇欲坠。
任谁面对一个大男孩哭得这般毫无形象,都会心疼不忍,何况陈迟一直将对方视作弟弟。
既然情有可原,又何必跟孩子较真呢。
陈迟上前拍了拍严扬的肩,以如今两人的身高差,他居然还要微微踮脚才行。
“好了,别哭了。他不喜欢你,是他眼光不好。”陈迟想了想,将视线投向不知何时已一派从容、倚门而站的儒雅alpha。
两人目光交汇,陈迟感到一份熟悉而充满理解的温柔,随即对哭唧唧的大男孩说:“至于分化的事,可以让黎教授帮忙看看。今天就不赶你走了,一会儿记得礼貌点,明白吗?”
严扬吸吸鼻子,抹去眼泪,老实地点点头。
随后,陈迟领着大男孩回屋。这次严扬已然“洗心革面”,走到黎修斯面前,低眉顺眼道:“黎哥,刚才是我不懂事,您别见怪。”
黎修斯若有似无地扬了扬唇,语调平淡无波:“进屋吃饭吧,小迟还没吃早餐,该饿了。”
黎修斯做的三个菜,加上严扬带来的外卖,五菜一汤,也算丰盛地摆了一小桌。
餐桌上,黎修斯会给陈迟夹菜,而陈迟也会给对方盛汤。除此之外,陈迟看见严扬总是一个劲儿埋头吃饭,便也给他盛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许是方才不快的余韵仍在,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闷。
于是陈迟寻了个话题,问道:“小扬,你高考成绩出来了吗?有希望考上赫利俄斯的大学吗?”
闻言,严扬浑身一震,脑袋以龟速慢悠悠抬起,一抹深切的绝望再度占据眼底,有气无力地回答:“只考了四百零几分,没希望了。”
陈迟:“……”
笨蛋,真是笨蛋啊。
总分1000分,考400分连普通的职业学校也上不了。
陈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尤其当他视线一转,看向那位位居人类智商天花板的高等alpha时,更强烈地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差距。
“那你还复读吗?再努努力,明年应该能考得好点儿。”
严扬摇了摇头,状似无意地扫了眼神色淡然的黎修斯:“不复读了,我不是读书那块料,不如早点去赫利俄斯。这半年,我已经错过太多了。”
面对陈迟担忧的目光,他又道:“父亲在赫利俄斯有些家业,也许我能获得一部分管理权。”
严扬的父亲可不止他一个孩子。回到那个家庭,意味着要与其他的兄弟姐妹竞争。陈迟也体验过不被父母重视的滋味,心中愈发同情。
等严扬一碗饭吃完,他又给人添了一碗。
三人吃完饭,陈迟与黎修斯打算去附近的集市购买一些日用品和新鲜蔬菜,严扬很识趣地告别。
少年的心情似乎就像变换的天气,这会儿已不见之前的阴霾,没心没肺地亮出两颗耀眼的虎牙:
“阿迟哥哥,黎哥,再见。”
“再见。”
陈迟微笑着,黎修斯则微微颔首。
当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陈迟顾及黎修斯的感受,说道:“这孩子蛮可怜的,母亲很早过世了,父亲又对他不管不顾,有时候不太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黎修斯笑得比任何时候都温柔,轻轻揽着陈迟的肩,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我怎么会跟一个孩子计较呢。不过……”
“……不过什么?”陈迟疑惑道。
黎修斯余光掠过一道隐匿于拐角的衣摆,蓦地扣住陈迟的腰,便将人压在爬满绿藤的墙壁上,撬开唇齿,深深吸吮那温热的小舌。
尽管僻静的小巷路人稀少,但光天化日之下,陈迟紧张地推拒起来。黎修斯却捉住他的双手,仅用一只手钳制在头顶,另一只手则钻进他的衣摆,一路向上肆意抚弄。
陈迟大口呼吸着过度浓郁的薄荷香,劲瘦的腰身渐渐不受控制地扭动。当他情难自抑地回吻时,黎修斯却放开了他。
黎修斯为他整理衣服,抹去嘴角的湿润,又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越过一段巷子、转过拐角后,他才幽幽地回答之前的疑问:
“不过我并没有能力解决他的分化问题,因为,失败是他自己刻意造成的。”
“为什么?”陈迟愕然。
黎修斯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因为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