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也痛恨自己知道,还不如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就不会带着这份负罪感不敢接近。
“你知道个屁!”叶拂青猛地将他推开,从他怀里直接跳进浴池,舒服地喟叹一声。
疯子。谢濯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舍不得离开,连她疯狂的模样也……
谢濯抬手捂住自己的眼,自厌地叹了口气。
“滚出去。”叶拂青眯着眼睛靠在池边。
在药物的迷惑下,她并不能认清对方究竟是谁,但无论是谁,现在都该滚出去了。
谢濯没犹豫,抬腿就走。
“把夕照叫醒,我有事吩咐。”叶拂青说。
中了药她需要什么,谢濯很清楚,甚至这么久他对叶拂青愈发了解,她绝对不是会伤害自己压制自己的人。
谢濯握紧了拳头,走出去看见还昏迷不醒的夕照,心中已有了打算。
他出了门,吹了声哨,卜彦应声落地。
“将夕照带走,主院内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谢濯吩咐道。
“是。”卜彦吸了吸鼻子,便知晓今日发生了事儿,“主子身上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是早些祛了这脏污才是。”
谢濯被叶拂青扰得心烦意乱,直到卜彦提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一身不知沾了多少血。
谢濯漠然点头,“退下吧。”
他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若无其事地转身去了偏房沐浴更衣。
对于叶拂青来说,独独他不可以。
既然只有他不可以。
……
叶拂青迷迷糊糊靠在浴池边,温热的蒸气让她愈发心痒,冒出的每一滴汗似乎都是欲望的消解。
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却又很近。正如她现在脑海中的,尽是新婚那日和谢濯在这池中发生的事儿。
算不得美好,也没法凭空纾解。偏生他那张脸挥之不去。
晦气。叶拂青暗叹一声。
左等右等没等到夕照进来,药效在她身体中愈发澎湃。
叶拂青不能释放的压抑慢慢变成焦躁,她狠狠掐住自己的手臂,留下一道又一道抓痕。
“夕照,赶紧进来!”叶拂青不耐烦地叫嚷着。
回应她的,不是夕照,而是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来人带着一身寒气,停在浴池边,俯视着她。
“谁?”叶拂青微微睁开眼睛。
雾气腾腾,她又被药效折磨得几乎神志不清,压根辨不清对方是谁。
“公主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来人俯身靠近她,“公主需要我,所以我才在这里。”
叶拂青行事大胆,在外人眼中过于放荡。但不代表她真愿意跟一个陌生男人共度春宵。
哪怕药效翻涌折磨,她还是控制着身子后退,咬着牙说:“滚。”
男人一言不发,高大的身躯倒映在水池上,影影绰绰。
衣裳一层一层从他身上掉落在地上,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她耳中。
叶拂青死死咬住下唇,沁出血珠,让自己清醒几分,她一如往常傲然,“听不懂我说的话?”
“听懂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下了水,不过几步,便到了她眼前。
“但是,”男人压低声音,“恕难从命。”
男人抬手将她圈在怀中,叶拂青下意识躲开。
顺着他动作袭来的,还有一阵若有似无的草木香。
这是她十分熟悉的味道。她身体放松下来,不再那么抵触,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叶拂青挑了挑眉,半眯着眼看他。
对方还戴了半边面具,可真能装的。
“那公主清醒之后可别忘了惩罚我。”男人说。
这话说得实在意味深长,叶拂青心中直骂他,还不忘过嘴瘾,“只不过我又不知你是谁,报上名来?”
叶拂青在水下掐了自己的腿一把,她在等,等这人究竟会给她怎样的答案。
会不会,又能不能够,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