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拂青连连摆手，“娘亲，我并非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不想……”只是不想您有旁的儿女罢了。

但这句话太过自私，叶拂青并没有说出口，她虽是事事都胆大妄为，但也是知晓这种话不该说。

“您为形势所迫，”叶拂青说，“父亲离去，我也希望您有自己的生活，谈何背叛一说。”

叶婉然蓦地又哭了，她看着叶拂青，哭得泣不成声。

叶拂青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她身边，轻轻搂抱住她。叶拂青不怎么会安慰人，仅有的经验是从谢濯那学来的，所以也是笨拙非常，只是一下一下拍抚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似的。

叶婉然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被她这安慰的方式逗得笑出声来。

“你在家时，便是这么哄侯爷的么？”叶婉然说。

叶拂青神情一滞，有些尴尬，毕竟谢濯在外的形象一直是心狠手辣的活面阎王，她用这套哄小孩儿的方式……不过不得不说，挺有用的。

“侯爷他……”叶拂青轻轻咳了几声，“一向非常坚强，不需要我哄。”

她这话说得心虚，叶婉然也是一听就知道她在给谁打掩护，但也没揭穿。

叶婉然轻轻回抱住她，两人无声拥抱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谢侯前几日已经来找过我，他想要同我结成联盟，但是他说这件事情不让我告诉你。”

“这有何说不得的。”叶拂青说。

叶婉然笑了几声，打趣道：“谢郎君担心自家娘子操心，又尽是危险之事，你大病初愈，他怎么会想让你趟这浑水呢。”

叶拂青嘴角也微微上扬，笑道：“其实也无妨，他近来这么忙，我自然会察觉到，何必还在我眼前装模做样。”

“可能这就是想法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叶婉然说：“你们毕竟如此年轻，很多事情都想替对方扛，但是……”

她想起什么，眼神中闪过意思落寞，过了会儿侯，转了个话题，不再那么沉重，“我瞧着谢侯能处理好这件事，便让他去吧。正好也向我这个岳母证明一下他的能力，日后可得处处护你周全。”

听见她的话，叶拂青也没再多问。她和父亲当年经历过多少事，又遇到过多少个困难，那么多的瞬间，她无法一一了解，也不想在此时去揭开她更深的伤疤。

“汉阳。”叶婉然抚摸着她的脸，“无论是何原因，我和你父亲都没能好好给你一个家，是我们的错。”

“谢濯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他能够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如若不能，他便只是剑下亡魂。”

叶拂青被她这番威胁逗得笑出声来，她低头埋在叶婉然的怀里，闷闷嗯了一声。

两人相拥，皆是默然不语，直到过了半刻钟，两人又闲聊一会儿，叶拂青这才同她告了别。

“别怕。”叶婉然在身后说：“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替你撑腰。”

叶拂青转过头去，朝她粲然一笑，这才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夕照瞧见她的神情，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两人走到大门，突然被人拦住。

叶拂青抬头去看，面露疑惑，“公冶良？”

她对公冶良不熟悉，只是见过几次面而已，但是今日一瞧，也能从他身上看到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看起来都更加自信活泼了一些。

公冶良点点头，十分局促地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叶拂青问。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公冶良说。

叶拂青并不觉得他们俩有什么话可说，但看在对方“勉强”算得上跟她沾亲带故，她还是漠然地点点头，同他走到一旁的角落里。

“娘亲她……”公冶良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打量着她的神情，立马改口道：“长公主她……”

叶拂青承认自己听到他叫出娘亲时确实不大高兴，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叫过这个词儿，如今尚且生涩呢，他却叫得如此顺畅。

公冶良梗着脖子，说：“其实我并非长公主的亲生儿子。”

叶拂青一时讶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的生母是府里的丫鬟。”公冶良说：“长公主不愿和丞相洞房，丞相便寻了旁人发泄……”

“那人也就是我的生母，但丞相不愿意承认她肚子里是他的血脉，便想赐死，最终还是长公主救下的我母亲。”

叶拂青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他当时分明并未出生才对。

公冶良扯了扯嘴角，面色难看，“他的侍妾同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