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侍妾跟公子说这种事儿,无外乎就是那么几个原因,挑拨离间、怂恿冲动……
“若是你因为我的存在而生她的气,我……”公冶良说。
“不至于。”叶拂青打断他的话。她是有点生气,但不是生叶婉然的气,是对公冶良和那个丞相死老头的气。
“我娘亲无论如何都是我娘亲,不会因为一点这种事就改变什么。”叶拂青说。
叶拂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以前没发现,现在这么看,还真是没一处像叶婉然的。
“还有事吗?”叶拂青说。话不投机半句多,虽然公冶良告诉她这个“惊天大秘密”,但叶拂青依旧只想回家。
公冶良摇摇头。叶拂青便也没拖泥带水,带着夕照走了,来去自如,就同自己家一样。
公冶良看着她张扬洒脱的背影,心中泛起一股细细麻麻的嫉妒,充斥着他的胸腔,但想到那个待他如亲子的女人,他又扶着柱子,冷静下来。
他幼时曾经见过叶婉然同公冶弘量吵架的场景,那时他才七八岁,刚刚得知自己并非她亲生,就像被抽了灵魂一般,浑浑噩噩地去找她哭诉。
但是他在门外,听见他们在争吵。
“我这辈子只会为一个人生儿育女,绝不可能是你。”他听得出,这是他那一向慈爱的“娘亲”说的话。
在他印象里,她一直温柔端庄,绝不可能是这种语气,也绝不可能会说这种话。
“你个不要脸的□□!你跟旁人生了孩子,还敢堂而皇之地将她封为公主。”公冶弘量已经失智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她就是皇室的耻辱,怎么配享受万千宠爱。你个贱人,我要让你看清,谁才是你丈夫。”
“公冶弘量,你是不是不想要这条命了?”叶婉然的语气冷下来,随即是剑出鞘的声音。
公冶良记得娘亲房中一直挂着这把剑,但却从没见她用过。
“你们这对奸夫□□!你们……”公冶弘量大叫起来,但没等他再说些什么,便是他的哀嚎声。
这场闹剧以公冶弘量灰溜溜地逃跑而结束,但是在公冶良心中,却一直持续、反复上演着这个场景。
他开始意识到,娘亲在这个世界上,有个更爱的孩子,她的视线总是落在对方身上,但明明那人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公主。无论他怎么好,都比不上对方的一根手指。
所以他拼命地自我安慰着,什么汉阳公主,不过是“□□”的肮脏产物,她活着,就是皇室的耻辱,终有一天是会从高处跌落的。
但是今天,看到她们聊了那么久的话,看到叶拂青那张生动可以任意表达不满的脸,他才明白,叶拂青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更多人爱,所有人都在捧着她护着她,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超过她。
叶拂青自然不可能关心公冶良在想什么,他说的那些话,只能让她庆幸叶婉然没有因公冶弘量受苦。
两人走出长公主府,叶拂青的一只脚刚迈上马车,车厢内便有一双手将她拉了上去,叶拂青跌在对方怀中,被抱了个结结实实。
夕照笑眯了眼,坐在外面,没有进来。
叶拂青也没抬头,用手捶了他的胸膛几下,随后才问:“这么快就醒了?”
谢濯闷闷地嗯了一声,说:“一觉睡醒,夫人不在身边,我还以为你是打算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呢。”
“哟。”叶拂青抬起头来看他,调侃道:“小郎君,你有几分姿色啊就敢让我长久地收了你。”
谢濯冲她歪了歪头,笑道:“这样也不行么,那要不让张仙给我换个脸。”
叶拂青笑起来,也反搂住他。
谢濯抚摸着她的发丝,问道:“聊得怎么样?”
叶拂青抿了抿唇,“挺好的。”
“你们是打算直接将丞相一脉悉数处理掉么?”叶拂青问。
“妨碍你的,伤害过你的,自然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谢濯说,“我还以为你会说些什么温情的话,怎么就只问这个?”
“想叮嘱你小心一点。我娘……”叶拂青咳嗽几声,还是觉得不太顺口,“可说了,这是检验你能不能当我夫婿。”
谢濯笑起来,“放心,我能解决好的。”
叶拂青也笑,神情严肃几分,“若真的危险,性命重要,知道吗。其实你能不能彻底解决,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如今两人说开,她又是个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直让谢濯耳尖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