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轻轻眨眼,突然间想通什么,把那句“我不能回去”咽下去,站起来道:“我知道了!”
谢子熹:“?”
霁月低头,语速飞快:“柳镇既然靠水吃水,那附近的村镇也一定用淮河的水灌地。所以淮河流经百亩田地,日月累积一定沉积很多沙土。而土越多,水位就越高;水位越高,就越容易冲垮堤坝,再沉积堤坝的泥土;周而复始,水位反而越来越高。”
“所以要想防洪,首先不能再用泥沙修坝;其次要修建水渠,引流分支,将河水引到其他地方。”
想到解决方案,霁月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催着谢子熹去找柳奇。找到柳奇,她先是说了一番自己的构想,然后绘了一张简易地图,把系统综合测算的优势排水地点圈了出来,提议联合附近村庄一起挖排水渠道,这样既可以节省财力,又能引水到其他田地。
除此之外,她提议选用石头铺底、泥浆为辅修建堤坝,在石底留有一口,方便排水。
谢子熹看着图纸,道:“如果能在石口另侧建一水库,既可以排水又可以蓄水,等到旱天也可以有水灌田。”
李安道:“是个主意。不过耗财太大,柳镇未必能有足够财力修建此库。但此法可以用在南下犯水最凶之处。”
柳奇看着图纸,惊道:“此计甚妙!”
他转头:“不知霁月姑娘何方神圣,竟然能有此广面知识。”
要知道,柳奇在柳镇当了二十年的官,也才把方圆几里认了个清。而霁月竟然能把方圆百里的地势、村落一错不错的全都画出来。
这是何等聪颖!
霁月当然知道这个行为有些过火,随口扯了句从小跟着父母走南闯北,练了点小本事,便哈哈打着马虎过去了。
众人心系治水,也无瑕顾及太多。
柳奇慌忙召集村民商议修坝一事;而李安忙着上报朝廷治水之道;现场只有谢子熹默默低头看着图纸,再从图纸看向和柳奇对话的霁月。
他不是不相信的霁月的能力。但从相遇的第一天起,霁月身上的迷雾就越来越多。
比贺礼还要高的战力、五谷不分的认知、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对周围的熟悉度。
仿佛随便到一个地方,霁月都能迅速掌握当地的生活习俗。哪怕她前一天还是个不分大葱和蒜苗的女子。
而且谢子熹不止一次发现,霁月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有时站着盯着某处一动不动,就好像她眼前有什么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实属奇怪。
察觉到他的目光,霁月抬起头,和谢子熹无故对上眼。
霁月偏头,用眼神问:“有事?”
谢子熹笑了笑,走过去和众人一起商议。
对策商议出来之后,几人不敢耽搁,立刻叫人来修坝修渠。
柳奇派人去邻村商议,其他村庄也纷纷同意。李安待了几日,见此法颇有成效,于是匆忙回京上报朝廷。
一连半月过去,水势终于有减少的趋势。
但有一点不好。
谢子熹跟着忙碌半月,身体吃不消,晕了过去。
霁月带着人回到小院,贺礼又请了大夫来看,终不见人醒。
请来的大夫只道:“毒侵五脏,受此劳累,愈发融入血骨。毒难消,人便醒不过来。”
那之后又过了十天,等到霁月又学了更多知识,等到凯特勒塞星球成功种出第一株番茄。
谢子熹醒了。
他醒了之后躺了许久,才恢复些力气。好不容易披着外衣走出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惊。
只见院子里公鸡母鸡满天飞,霁月弯腰追鸡,贺礼则满脸嫌弃地左躲右躲:“在那边……那边!你抓个鸡也不会!让你抓鸡,你偏要把笼子整个打开!”
霁月埋头苦追:“你闭嘴吧!连个鸡都不敢抓,还好意思说我!最肥的那只鸡在最里面,我不把笼子打开,怎么抓到它!”
贺礼:“……它过来了!它过来了!”
“别跑!”
一声惨叫,霁月抓住鸡的翅膀,“跑什么跑!不就是下一趟锅么。养了这么久,用用怎么了?”
鸡在她手里奋力挣扎,霁月不管不顾。
“贺礼,你把剩下的鸡抓回笼子里!”霁月指使道,抬头看见谢子熹,惊喜道:“谢子熹!”
谢子熹嘴角弯了弯,笑得十分勉强。
并非是他不愿意,而是身上实在没力气。
霁月一看他的虚弱样子,就连忙让他坐下休息,道:“我现在做饭手艺特别好,我给你炖碗鸡汤补补身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