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来只是提醒你,这个忘记带了。”
霁月低头望去,014手里拿着一支细管,顿时懂了她的意思。
——谢子熹的病还没有解决。
014道:“这几天在地里都没见过他,估计不敢过来。再不尽快注射药剂取回新样本,里面的东西就要失效了。”
霁月道:“我去啊?”
014:“不然呢?我去?”
“我去,我去。”
霁月收起细管,看了一眼014,看到对方一脸正在纠结揍死自己还是揍死霁月还是直接揍死谢子熹,一句话也不敢说,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她一路上跑得快,到了谢子熹的小院,还觉得心中扑通扑通跳,跳得厉害。
她压下心口的悸动,来回深呼吸几次,才踏进熟悉的小院。
吱呀——
脚底不小心踩下一根小树枝,在安静的院中发出突兀的一声响。
霁月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谢子熹的小院,也是踩上这么一根树枝,然后贺礼的剑就刺了过来。
当时谢子熹手里还拿了鸡腿坐在旁边悠哉地看好戏。
想起那会自己不识五谷,被一个鸡腿抓住了目光,霁月便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像心尖也被这小树枝刺了一下一样。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太安静了。对啊,鸡呢?谢子熹的小院养了一窝鸡,为什么这些鸡今日不叫?贺礼的剑也没有刺来?
霁月不由得敛起目光,看向紧闭的房门。
她提裙踏阶,正要敲门,突然有人叫了一下她:“霁月姑娘?”
霁月回头,看见徐大娘站在身后。
“徐大娘?”霁月转身下来,走到徐大娘面前,“您怎么来了?”
“我听见有动静响,还以为是小谢他们回来了。原来是你啊。前几天小谢告诉我你喝我的酒醉了,要不要紧啊?哎呀,都怪我没给你交代清楚……”
“不要紧的大娘,是我没把控好。您刚刚说谢子熹走了?他们什么时候走了?为什么走?”
徐大娘道:“我也不知道。就看见有个人来找小谢说了什么,然后小谢和小贺就慌慌张张走了。我说再等两天,我家徐三就要成亲了,想请他们喝个喜酒,结果他们来日一定补上,不等多说几句就走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霁月:“成亲?”
徐大娘:“对啊。就是你们之前在镇上救的那个姑娘。在我家住的这几日,和我们家徐三好上了。这几天就要成亲了呢。”
霁月有些恍惚。
成亲这个礼仪,谢子熹曾经给她讲过。他说两个心意相同的人决定好携手共度此生了,就会举办一个仪式,走过这个仪式,两个人就成了夫妻,此生此生扶持彼此、爱恋彼此。
按理来说这本应该是喜事一桩,但霁月心中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心中仿佛被什么看不清的东西压住一样,气闷无比。
“怎么了霁月姑娘?”徐大娘道。
“哦,没事大娘。我来找谢子熹,他不在,我就走了。”
徐大娘道:“噢噢,好……霁月姑娘,徐三成亲你一定要来啊,他能有今天,少不了霁月姑娘的帮忙。”
“好,大娘。”
霁月笑声应着。徐大娘徐徐转身往回走,走时念叨着“可惜了小谢他们不来,这人一走再见面就难咯……”
霁月脚步一顿。
她本来一只脚已经踏出院外了,不知怎的,听了徐大娘这一句话,莫名又把脚收了回来。
霁月重新转身,看向那扇门。
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冲动,比那日打秦满富还要冲动。
霁月一咬牙,跨步上阶,一脚踹开门。
吱——
门开了。
屋中所有东西都规规整整地摆放某地。箩筐收拾干净放在角落;四把凳子收好放在桌下;碎布干物等各自挂在墙上;仿佛知道会有人来,一封信纸安安静静摆放在四方桌子上。
霁月走近桌子,信纸上写着:霁月亲启。
字迹秀丽规整,不乏苍劲。
霁月拆开信封,一字一句盯着纸看。
吾卿霁月:
京城传人来报,叔父丧命于天灾。行程匆忙无以告别望卿见谅。
此番进京恐遇旧人,心念于卿欲速归。然,久病缠身难愈,又逢旧人难归。
昔日一事子熹之错。子熹妄念,胆以残躯之身向卿提亲。但深知此举强人所难,若心系旁人不必自缚。子熹他日归矣,必将以命相护。
愿卿福安盛康。
霁月放下信纸,心中百般滋味。
如果说她一开始还想利用系统寻找谢子熹的踪迹,但看完这封信后,就什么念头都没了。
和这间房屋里不曾留下住过人的痕迹一样,东西一收拾,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