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村子废弃孤儿院的两人窝在角落不敢出声,盯着直面村子的那扇窗户观察着村民们的行动。
不得不说,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个村子还是那么邪乎。
现在两人的局势太被动了。
秦阳整理了一下两个人带在身上的工具。
只是些常用设备,并没有携带什么具有杀伤力的东西。
秦阳仰头看这天花板,有些无奈。
天花板早已爬满霉菌,大面积的墙绘也已经脱漏,漏出里面灰黑的水泥板。
其实在过去的很多年里,秦阳总会有个人默默的回到这里。
当年年轻气盛,觉得当了警察就能了结一切罪恶,贸然闯进村子。
结果被种种原因阻扰,闹出大动静,当年那些孩子不翼而飞。
这么多年他没有原谅自己。他不停地埋怨责怪自我反思。
表面孤儿院因为当年负责人入狱已经废弃。
但地下的孤儿院看着应该只荒废了几年。
努力过后的成果并不理想。
至少证明当年不见的孩子们还活着不是吗?
秦阳稳定心神,现在并不是优思多想的时候。
“现在我们怎么办?”江宜观察着外面的环境,村民们想行尸走肉一样,一圈一圈巡查着。
秦阳叹了口气:“先等着吧,希望蒲文能快点来。”
废弃的孤儿院因为时间久远未曾得到修缮,有一部分已经坍塌。
看着摇摇晃晃的,巡查的村民不爱进来。
并不是看起来危险,是真的很危险。
但两人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话说,这个孤儿院到底是什么东西?”江宜看着墙面上绘制的卡通形象。
因为时间久远大面积褪色脱落,原本可爱的形象变得有些可怕。
四处还散落着些孩童玩具,静静的摆放在地上。
被粉刷成五颜六色的墙面也蜕皮掉落。漏出里面的红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凉与诡异。
秦阳走到一面墙前站定,轻轻抚摸着那斑驳的墙面,表面被粉刷的彩色内里早已腐烂流脓。
“是我对不起他们。”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江宜走到秦阳身边,静静听着,他并不明白秦阳为什么一直要责怪自己。但秦阳的失落也让江宜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这不怪你。”江宜轻声道,“你不也是受害者吗?”
秦阳喉结滚动:“当年,我轻举妄动惊动了这里。解救的孩子人数和名单对不上。他们说卖了,可说不出来卖哪了。孩子
们...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如果我在聪明点,我是不是就能救下所有孩子?”
江宜轻轻躺在秦阳的腿上,一晚上担惊受怕,现在眼皮有些重。
秦阳的手轻轻搭在江宜的肩上,看着躺在怀里的江宜。
莫名的平静了,只是此刻在意的人就在身边。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斑驳的墙面上,当年也是,无助,绝望,迷茫。
不过现在他不在是一个人了。
江宜闭着眼睛,声音有些含糊:“你已经尽力了,当时你只是一个新人警察,很多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左右的。而且,现在还
有机会。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安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外面的潜在的危险还在。
也许是陈旧的建筑撑不住突然进来的人。
也许是这栋建筑终于到了他真正寿终正寝的年纪。
“砰咚—”一声。
随着飞扬的尘土和巨大的声响,这座建筑随之倒下。
两人相拥在废墟中,所幸并没有受伤。
但是房屋倒塌引来的动静,似乎惊扰了巡查的村民。
外面交谈汇聚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秦阳看着怀里还在迷糊的江宜,不止在想些什么。
刚刚倒塌的建筑溅起的石块瓦片划伤了秦阳的眉头。
鲜红的血液缓缓流下,温热湿润的感觉从秦阳流过秦阳的侧脸。
江宜这几天都没睡好,昨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一晚上的担惊受怕。
现在又陷入巨大的危险。
但是他只是抬头帮秦阳拭去额头上的鲜血。
过去,从前,昨晚,秦阳一直在逃避。
但是现在他不想在逃避了,他将目光望向一边的裸露的水管,因为建筑倒塌,他被折弯,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秦阳拾起那节钢管,闭上眼睛,挡在江宜的身前。
“我会保护好你的。”秦阳立在江宜身前。
冬天日出来的完,姗姗来迟的日光斜着照射在秦阳脸上。
他知道打伤村民可能会面临着什么,可是如今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提着灯笼的村民们逐渐逼近。
那一张张脸上满是漠然,在看到这两名眼熟的警察之后,眼神变得怪异。
那是一双双草菅人命又嗜血的眼睛。
没有恐慌,没有慌乱,冷酷冰冷的眼神只有渴望鲜血的冲动。
他们看着很年轻,但拿着刀具逐渐逼近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了。
他们手里的刀具还有未干涸的血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江宜在后面轻轻拉着秦阳的衣角,不停的后退。
秦阳闭上眼睛,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