骠骑将军中毒一事,次日清晨,便如秋风扫落叶般迅速传遍了京城。
楚平鹤神色依旧,静静地看着群臣的反应。大臣们都不由得唏嘘叹气,纷纷摇头惋惜。
绥王一事便足矣找人责问砍脑袋了,如今又是骠骑将军,估计陛下怕是翻了个底朝天,也要把凶手缉拿。
事实并未如他们所料,任由他们如何议论,楚平鹤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缓缓开口道:“如今骠骑将军中毒昏迷,卧病不起,又和四公主婚期将近,成婚一事暂且作罢,择日再议。至于骠骑军,便由凌卫尉暂为代理吧。”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而将军府内却是异常平静。
楚无推开将军府后门时,看见原本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人,此刻正定定坐在石凳上等她。
“见过殿下。”起身行礼。
“嗯。”楚无思颔首,随后又说:“今日放晴,气候暖了些,你倒也不用盖这么厚的被褥。”
霍云敬才注意到床上的被褥,竟不知何时翻了三四张出来叠着。
“多谢殿下关心。”霍云敬看着她,寒暄了几句,又实在没有话题聊天。
两人喝了一刻钟的茶。
他的思绪也开始往外飘,心中却泛起波澜,毕竟是与他作战多年的将士们,如今分别,还挺不舍得的。
彻底交出虎符后,他便什么都没有了。如今现在楚家人想要他死,不过一句话的事。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不甘心像九年前那位一样,更不甘心像付岚夕一样,只当一个普通的将领。
所以他决定赌一把,哪怕希望渺茫,他还是希望楚无思能留他一条命,也留住他的清誉。
好在保住了。
但如今这样,便只能见一步走一步,盘根错节,绝无容错之地。
他望向停在窗边的燕子,不知自己此举是对是错。
燕子停留了一会,便又往东宫的方向飞去。
正好派发月俸的日子到了,少府监正一件件清点着物什,让宫人东西搬进来,却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
“见过殿下。”少府监行了礼,默默的将账本递上。
楚洵容示意他起身,接过手中的账本随意翻了两页,忽然问道:“何时进了这么多东西?”
“回殿下,这是二殿下的东西。”
“既然他的东西,那本宫不多问了。”她将账本还给少府监,给了旁边宫女一个眼神便走了。
等她走后,袁祜从衣袖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他道:“府监大人,殿下吩咐了,大人已经把东西送到,便交由宫里头的人搬回去就好,若是旁人问起,就说是由二殿下的人接手了。”
“既如此……”少府监擦了擦额头的汗,装作勉为其难的模样,手里却是快速拿过银子藏好在,“那下官便告退了。”少司监便又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藏在后面的阮治正好看见这一幕。正当他回来殿内禀告时,却见院内不知何时来了人。
庭院中花木扶疏,一张石桌置于中央,几盘时令鲜果与精致糕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静候着即将来临的人。
卫尉?他怎么会来这里?
阮治挠了头,便听见他清脆是声音响起:“阮护卫。”
既然被发现,那就不用藏着了。
他大方地走出来,问道:“太尉大人这是来……?”
“我找大殿下,但我一个男子不好进入殿下房中,只好在此等候。”
“那便不打扰了。”
阮治快速从这里离开,回到殿中将方才的事情如数禀告给楚怀玉。
“加派几个人手看着库房,别弄丢东西就行。”楚怀玉摆摆手,“今夜备好车马,去长公主府一趟。”他攥着酒杯,摩挲这碧玉的纹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些药,不用让他们熬了,此事不准告诉阿姊。”
“是。”
夜幕西沉,几人从后院的门进了公主府。在殿中坐在太师椅恭候多时的楚妙时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来有要事商议。”楚怀玉道。
“我们也是!”楚承徽赶在她下逐客令前跑过去拉住她的衣袖。
“六姐姐不要生气嘛,我们真的不是故意大晚上打扰你的。”
“……可以了。”楚妙时不动声色拉开她,只见她摊开一张城防圆,指着关口处,“漠海不平,月国内乱,如今只有延国等几个小国平稳,父皇寿辰将近,来进贡的使臣,却又都不知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