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使臣藏起来了。”花满蹊道。
“不止。”楚怀玉道,仍是一幅淡定从容的模样,他手握铜钱,用拇指轻轻一按,顿时飞至半空,而后又翻了个身落在桌上。
恰好落在了城防图上的京郊之外。
“你的意思是……”楚妙时问他。
“父皇如今痴迷长生之道,日渐不理政事,这朝中都乱成一锅粥了。”
“皇兄这般说,当心隔墙有耳。”
“怎么六妹这里也有眼线?”楚怀玉调侃道。
“日魂的探子无处不在,或许方才已经听到你的话了。”楚妙时回答道。
“想要做掉父皇,不过是他们计划之中。我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所以,”楚承景也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将他们引出来。”楚怀玉顺便也讲了今日发生的事情。
“你既然说皇姐去看过,她不可能不知道。但为何还默许了,难道皇姐……”楚承徽问他。
“她是默许,但不是默许我被冤枉,而是默许我做想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几人问道。
“同归于尽。”
“你疯了?!”楚承景的反应最大,他拉住楚怀玉劝他,“就算是皇叔死了,也不值得用你这条命来搭上啊,你这样让我怎么办?让沈公子怎么办?”
楚妙时听的直皱眉,这俩人简直跟唱戏一样唱到她公主府上来,今夜到底是来议事的,不然她绝对把这两个人请出去。
她用手掌拍桌,发出响声。
“好了!到底要怎么做?”
楚怀玉拿来纸笔,写上了个大胆的计划。
几人消化了一刻,大概就是他假死脱身,然后……
“出了皇城庙,又去哪里找一个庇佑之所?”楚妙时神色严肃,似乎在思考这番话的真实性。
“南下,月国京都。”
“风险太大,途中若是负伤,根本等不到第二日天亮。”楚妙时缓缓说道,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略带怀疑的眼神看向他,实在不知到自己这位兄长今日何故搞什么名堂。
“所以我要问六妹借点兵马食粮了。”楚怀玉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
“其他可以,唯独兵不行。”楚妙时道,“一来军中下调动兵力太大,其他亲王会察觉。二来九年前若非兰将那一场战才彻底平息两国战乱,如今你要问我借人,到底是想借刀杀人,扰乱京都?”
“倒也不至于此。”楚怀玉扶额,“我去月国还有私事。”楚妙时不理解他的做法,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问道:“那你以什么身份再回大楚?”
楚怀玉听完这话,笑道:“那便要看六妹的本事让我是以何种身份回来了。”
楚承景此刻也开口:“绥王、贤王和锦王,我也可与他们周旋。”
“本宫不日便要启程出征漠北,怕是不能看着这件事发生了。”
“无妨,府中上下,我都替殿下打理好了。”花满蹊道。
“嗯。”楚妙时点了点头。
。
“他害了这么多人,也是死有余辜。”楚承景严肃说道,转头无意间敞见楚怀玉握成拳的手,手心遮掩着的,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便又听见花满蹊道:“那一仗,死的人又岂止是先景王夫妇,当年的开国十几个世家,如今也已所剩无几无几。当今圣上自私凉薄,最擅过河拆桥。”
“当年先皇后还是太子妃时曾与他征战沙场,为他打下一片江山,铲平不少障碍,让他得以稳固太子之位,却不曾想他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下罪诏将整个尉迟家满门抄斩。”
花满蹊停顿了一瞬,撇了一眼楚怀玉,其他几个人也偷偷看过来,见他面色如常,才继续开口说下去。
楚怀玉察觉到几人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只道:“看我做什么,继续。”
楚承景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个弟弟是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也多少知晓他的性子,说的想的完全是两个意思,他不经意间地多撇了楚怀玉几眼,他正准备开口,却见楚怀玉起身走了出去,只匆匆撂下一句失陪。
“我去看看。”楚承景说道,他跟着跑了出去。楚妙时却挑起另一个话题话说道:“承微,你跟你哥是不是知道卧雨听泉图的下落了?”
“还是……瞒不过六姐姐呀,”楚承徽挠挠头,“其实这消息我哥也不敢保证,本来是想着等有确切的下落才跟你说的……毕竟事关重大,我们也都不敢保证消息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