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指后第八周,落基山脉深处,废弃矿坑入口。
风声在扭曲的金属框架和岩壁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巨大的矿洞入口像山脉被撕裂的伤口,黑黢黢地张着。铁轨早已锈蚀断裂,倾倒的矿车半埋在碎石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岩石、朽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臭氧的微弱气味。
大白(●—●)停在山脊一块巨岩后,传感器全功率运转,扫描着矿坑区域。小回响安静地趴在他身边的特制背包里,只露出脑袋,耳朵警觉地竖着。
数据显示:环境辐射值有极细微的异常升高,仍在安全范围内;空气成分检测到微量非自然重金属粒子悬浮;地质震动传感器清晰捕捉到那持续的低频震颤——源头就在这里,从矿坑深处传来,规律而稳定,仿佛一颗埋在地下的巨大心脏在搏动。
这绝不是自然地质活动。震动频率和能量特征与托尼正在研究的“量子定位扰动数据”有高度相似性。三天前,当大白将山谷居民口中“老矿坑邪门动静”与自己的监测数据打包发回后,托尼的回复异常简短急促:“确认关联。非自然。疑似非本宇宙能量泄漏点或锚点。危险等级未知。建议远程观察,绝对不要深入。我们正在解析模式,需要时间。保持联系。”
但“保持联系”在这里成了问题。矿坑周围强烈的能量干扰让卫星信号断断续续,深度扫描也受到严重阻碍。大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矿坑内部结构复杂,纵深可能超过千米,那股震颤的核心在最深处。
他需要更近一些,获取更清晰的数据。
“小回响,留在这里,保持隐蔽。”大白将背包安置在一块岩石凹处,设置了简单的环境和震动警报。幼犬发出不舍的呜咽,但服从了。
大白开始向矿坑入口移动。他关闭了非必要的系统,进入低耗能、高感知的潜行模式。圆润的白色外壳在昏暗的天光和深色岩石背景下依然显眼,但他利用地形和废弃机械的阴影,缓慢而稳定地靠近。
入口处的能量干扰更强了。全息投影和远程通讯完全中断,只能依靠本地传感器和储存。震动感通过地面传导上来,细微却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韵律。
就在他即将踏入矿坑阴影的瞬间,一阵尖锐的、不同于环境噪音的破空声从侧上方袭来!
大白本能地侧移,一道炽热的能量束擦过他刚才站立的地面,将岩石熔出一个冒烟的小坑。他迅速转向攻击来源——矿坑入口上方一处废弃的瞭望台。那里,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不是人类。也不是地球已知的任何机器人。
它约有两米高,外壳是一种暗沉的、吸收光线的金属质感,形似粗糙的人形,但关节处有不符合常规生物力学的尖锐凸起。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的、散发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裂隙。它手中握着一把造型怪异、枪口仍在冷却的能量武器。
“检测到未授权生命形式。接近禁区。清除指令生效。”一个合成音从它体内发出,冰冷、单调,不带任何情感,甚至比大白的声音更缺乏波动。
话音未落,它再次开火。能量束更快、更密集。
大白启动紧急规避程序。非牛顿流体层在冲击点瞬间硬化,配合能量护盾(透明)抵挡了部分伤害,但外壳仍被擦出焦痕。他没有武器,空手道程序主要用于解除威胁和自卫,面对这种显然为杀戮设计的机械,劣势明显。
分析数据快速闪过:对手能量武器功率高,机动性中等偏上,外壳强度未知,攻击模式单一但致命。周围环境:复杂,多掩体,能量干扰严重。
战斗本能(基于无数医疗急救中所需的快速决策和精密操作)瞬间接管。大白没有硬拼,而是借助矿坑入口处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和建材作为掩体,快速移动。他利用对方攻击间歇,用圆手抓起碎石,以精确计算的角度和力道投掷出去,干扰对方传感器和瞄准。
“无威胁反抗。继续清除。”暗红机器人稳步逼近,能量武器持续射击,将掩体逐一摧毁。
大白被逼向矿坑入口深处,光线更加昏暗。震颤感越发强烈,空气都似乎在随之共鸣。就在他即将退入一片彻底黑暗的坍塌巷道时,他捕捉到了一个机会——对方在跨过一根横倒的钢梁时,动作有0.3秒的微顿。
足够了。
大白不退反进,将推进能量集中于瞬间爆发,白色身影如离弦之箭撞向对手下盘。这不是攻击,而是干扰。在碰撞的瞬间,他的圆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击打,而是精准地扣住了对方能量武器枪管与主体的连接处——那里通常是冷却和能量传导的脆弱节点。
“警告!外部接触——”
暗红机器人的警报未说完,大白已经将体内储存的、用于医疗设备紧急消毒的高频微电流,连同一次超载的能量护盾脉冲,全部通过接触点贯入!
“滋啦——砰!”
怪异的武器枪口过载爆炸,暗红机器人被冲击力震得后退,暗红裂隙光芒剧烈闪烁,显然系统受到了干扰。但它迅速稳定,抛掉损坏的武器,手臂变形,弹射出两柄闪烁着高频振动的利刃。
更糟的是,矿坑深处,传来了更多的、沉重的金属脚步声。至少还有两个同样的单位正在赶来。
不能陷入包围。必须获取关键数据然后撤离。
大白当机立断,不再纠缠。他借助爆炸的烟雾和对方短暂的系统紊乱,全力向矿坑外冲刺。暗红机器人挥刃斩来,被他险之又险地避开,利刃在岩壁上划出深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