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下去,最后又写了要在一个月里出一个不成熟的小视频,两个月里可以发布第一个作品,三个月内正式对外推广。
“你俩放心,我不会只让你们受苦,我自己也会严格按照这张表格去做。”表格上的每一个格子都要每日签字,并且还要标注完成进度。
“我有权选择不做。”西桦淡淡地回答,“我满十八岁了,有自主选择权。我妈的安排,我可以不做。”
“西桦,你可以不做,但你不能在我那里住了。我那是员工宿舍,不是收留人的地方。”仲馨瞥了西桦一眼,走到办公桌后,慢慢坐到办公椅上,两只手自然地握在一起,靠在办公桌边。
“不住就不住,大不了回家呀。”西桦猛地站起来,头晕目眩,不小心一个趔趄,赶忙扶住了墙。“我妈嘴上说着不让我回去,难道我人都到家门口了,还真的不让我进家门?再说了,我爸疼我都来不及,有他在,我怕什么!”
东菊打了岔:“舅妈,我倒是不怕吃苦,但是这连轴上班和连轴转着玩儿,完全是两码事。”她将A4纸放回到桌子上,“有新的体验和工作经验是一件好事,但是得量力而行,我也过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我得想想。”
仲馨将握住的手展开,如同展翅的蝶。“你们有去留的选择和自由。二十四小时之内想好了,给我一个答复。如果真的不做,就要从我那里搬出去。”
西桦撇着嘴:“哎呀,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我们在你那里住嘛。”
仲馨点点头,慢慢坐下去:“员工宿舍嘛。我是这间公司的领导,我的上面还有领导,我也不是主权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不能太难为我,因为我无法为难我的顶头领导。”
“嘁!”西桦嘟囔了三个字,“谁怕谁!”
仲馨漫不经心地答道:“这个世界,谁也不怕谁。谁离了谁都照样过得好,谁也不是谁的救世主,自己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那个员工宿舍,环境也不尽如人意——里面属于私人的东西,都可以带走。”她冲着西桦扬了扬下巴,微笑着。
“又是我妈说了什么吧?”西桦的声调降了下来。
“不用什么都需要你妈妈说!”仲馨又去瞅东菊,“我知道你有独立生存的经验,但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你年轻,但也尝过了一些酸甜苦辣,知道什么情况该采取什么行动,绝不会委屈自己。”
东菊诧异舅妈态度转变得够快:“舅妈,怎么突然这么自信了呀?”
“我本来就很自信呀!”仲馨笑得灿烂,向椅背靠去,轻轻晃着办公椅,“尘埃落定的事,坦然接受就好了。”
仲馨走了还不到一个月,那边的同事们就再没有提起过她,仿佛她是未曾出现的人。她因为公事给那边打过一次电话,从早到晚不知转了多少公用电话和私人号码,事情都没有办好。只是一件小事,三言两语可以转述清楚,但大家接起电话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谁?我得问问!”
大办公室的仲馨已经到了迅速被人遗忘的地步了吗?
一个电话给领导打过去,领导倒是和颜悦色:“哎呀,这都是小事,我给你去办,你和那些人置气做什么?他们大多数年龄都比你小,你一走,这边的岗位不得调整调整?这一调整肯定会打乱原有的人际交往,人家得问问得想想,没什么错嘛。”
仲馨不理解,就一点芝麻大的事,至于从早到晚都解决不掉吗?
“你远在那头,我们在这头,虽然你的工作关系还在这边,但你这个人已经属于那边,这里面有时间差。”
仲馨克制自己的情绪,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和:“还有时间差?领导说话水平就是高,我们在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时区,竟然用‘时间差’这三个字将工作的延迟性说得理所当然,您可真是厉害。我就不行,想不出这样的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