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萧含章睁开眼睛时,先感受到的是自己抱着个又硬又温暖的东西。日光透过帘洞刺来,他眯了眯眼,低头看过去,一条胳膊……胳膊往上……
萧含章一个激灵,直接清醒了。
恭越正弯着眉眼,声音低沉却轻缓,“小殿下,可算醒了啊?我胳膊要酸死了。”闻言,他立马松手。
萧含章低声道,“怎么不叫醒我啊……”
“这有什么好叫的?又不上学也不上朝,前几天都没睡好,多睡这一星半点的,还不够补觉呢。”恭越揉着自己的肩膀,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
“四哥哥说的是。”只一瞬,萧含章又雀跃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起,在他身后学着他的举动舒展腰背,他边扩展双臂边走到他前面,“你的肩膀不疼了吗?”
恭越:“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是诶?那箭矢刺穿那么深,还沾了软骨散,怎么好的这样快?”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准备拆开那布带看看什么情况。
“先别拆。”萧含章上去按住他的手,“昨天给你上的是鹊仙姑姑的化毒粉,至少要包住伤口整整一天一夜才行。现在打开会灌风,不好。”
恭越放下了手,“鹊仙姑姑?这又是谁。”
萧含章:“是师父的一个朋友,京城东郊益禾药庄就是她开的。”
“这样啊。”恭越明了,原来是竹老板,方继续道,“那你手上的伤怎么办?还有其他什么粉能治吗。”
“这个不急,回宫后我殿里多的是。”萧含章无所谓地摆摆手,走向洞穴处,“这路也太陡了,都快与崖壁垂直了,也不知道裴将军他们现在如何了。”
恭越跟他一同走来,发现藤蔓掩盖的外面只有左侧极窄一处贴壁小路,只能爬,都走不了路。
“我伤好的差不多了,还有钩索,我们可以试着下去看看,原路爬回去太危险了,顺着树枝和这条小路下去,应该有平路可以找。”
“四哥哥,钩索只有一个。”
萧含章从一旁拿过昨日用过的铁钩与绳子。
恭越看了眼他手上的伤,一把接过两东西,“这有何难?等会你跟我绑一起。”
萧含章眼底滑过一丝狡黠,乖乖点头同意。
等到二人一番休整,准备下山洞时,恭越却发现这绳子完全不能裹住两个人,“你昨天怎么绑的?我这儿怎么不够。”恭越不断地换着缠绕的方式,依旧不行。
“要我给你示范一下吗,四哥哥。”萧含章目露雀跃。
“来试试。”
恭越正忙着看绳索怎么捆,头也没抬的答应了。
下一秒,萧含章拿过他手中的绳索,在他求知若渴的目光下,将两人的腰身缠在一起,两具身体顿时紧紧贴在一起,萧含章抬头,“就是这样啊,绑好了。”
恭越:“?!”他惊诧地指了指两个人那没有缝隙的相贴,“你昨天就是这样把我拖回来的?”
萧含章点了点头,“对呀,绳子和钩索都是一个人装备,长度自然只够一人。要不然我怎么把你扛回来啊,还糊了一手血。”说着,他又举起手转了转。
恭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也是也是。等会下的时候抓紧我,咱俩要再摔一次,就真要归西拜神仙了。”
萧含章根本不用他说,早已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脸侧过去紧紧的贴在他胸膛,“我已经准备好了。”
恭越拔出腰间匕首,狠狠插入岩壁,再一把将钩索甩了出去,试探性的拽了拽,接过萧含章从一旁递给他的钢刀,双手插岩,一钩两刀,一步一步往下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能看到地面了,萧含章见恭越额上汗津津的,“四哥哥,抓稳了。”
话音刚落,萧含章顺势拉着二人腰间的绳索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地上。
雨过天晴,崖底的空气很是清新。
两个人落脚的地方是一片树林,沿着边缘走出去便看到小溪汩汩而下。
恭越道,“应该就是这里了,朝东继续,裴兄定然带着大家从前方来寻。”萧含章乖乖跟在他身后,阳光打在两人身上,柔和温馨。
“哦对了,四哥哥”,萧含章同他沿溪而上,忽然停了下来,“挟令军械库将士们,是赵怀远。”
恭越回身,“什么?!当今……左相?”
萧含章点了点头,“山洞昏迷,光顾着先休息疗伤了。是青衣人告诉我的,他原本是玄天宗座下弟子,后来退出师门,不知怎么和左相走到了一处。”
“此事回京后定要第一时间启禀陛下才是。”恭越继续抬步,心中惊涛骇浪,他沉思良久方启唇,“含章,陛下的意思是,让恭亲王府助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