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前来，是为赵怀远一事。”

萧含章冷冷的开口，恭越微怔，侧眸向他看去。怎么总觉得每次一看到这青衣人，总这么生气？

凌澈微微一笑，不急着回答，“少主在黑云山那日留我一命，今日有求而来，师兄定然不会有所隐瞒。”

萧含章依旧语气疏离道，“我没有师兄。”

沈淼淼在一旁看的着急，越来越冷的气氛刺的她难受，“居安哥哥，澈哥哥当年真的……”

“淼淼！”凌澈出声制止，随即勾唇一笑，可眼神却始终落在萧含章身上，“你先去找二师兄问问驼山之事安排的如何了，他有什么安排，你去助他。”

沈淼淼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挪动，最终无奈的甩了甩衣袖，嘟嘟囔囔地出去了，“……这么多年来还这样……说开就好了啊……真是的……”

萧含章闻声，朝人离开的方向微微侧耳。

凌澈引着他们走向客厅，“坐吧。还有，少主的这位朋友。”刻意将最后两个字拖的又深又长。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炸开了火药味。

恭越可没忘，在军械库与赵副将说话时，就是此人从背后直取他性命，招招狠辣。萧含章沉浸在方才沈淼淼的话中，自顾自地坐下，根本没注意到两人针锋相对的暗中博弈。

他收回神，淡淡开口，“赵怀远为何找你去盗军械库？”

凌澈推了一盏茶给他，萧含章低眸扫了一眼，未动，他也不恼，撑着手臂言简意赅，“他想嫁祸玄天宗，恰巧知道我与玄天宗有仇，我也很乐意帮他。”

萧含章抬眸，直直看向他，“如果真的有意栽赃，那日你又为何要主动撇清？留下令牌撤走，脏水会原封不动地泼给玄天宗。”

凌澈沉默半晌，轻轻一笑，“少主，还是瞒不过你。”他拿起茶温温抿了一口，“赵怀远，应该是在帮人销毁证据。他来找我确实是因为知道我与宗门不合，且手下有不少精干弟子，借刀杀人罢了。至于他帮的那个人……”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并未告诉我。只说要我撺掇北境的禁军造反，拿下军械库，再放火烧兵器。如此一来，边境将士造反之事必然传到京都，皇上派人来拿，这些人乃谋逆大罪，定然悉数抄头。绕了这么大一圈子，就为了搞死一千多名边境将士，我猜，一定是这些人闹出了些什么，让他想杀人灭口，让所有人闭嘴。”

“……比方，边境大贪。”

最后一句，凌澈结尾定音，看来他在谋划这些将士造反的时候，也是听到了不少风声。

萧含章：“确有贪腐之事，如此看来，两件事虽不是皆出于赵怀远之手，但却也与背后之人一条船。”

凌澈：“少主，这是朝廷的事情，你为何亲自相助？”看来他也并不知道萧含章的另一个身份。

恭越又和凌澈对视一眼，这回两人可算打了个平手：

凌澈不知道萧含章七皇子的背景。

恭越不知道萧含章陆居安的渊源。

萧含章不想回答，“此事与你无关。”他终于拿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那你呢，为什么答应他？”

凌澈嘴角笑意仍深，可却微微垂眸，沉默了好一阵子，“此事……也与少主无关。”

“呵。”萧含章冷笑一声，“可以。那你继续说吧，他是何时找到你，如何与你联系。”

凌澈收回神色，继续道，“三个月前，我在鹊仙姑姑的药庄碰见了赵怀远。那时我并不知他是当朝左相，在离开庄子的时候，他拦住了我，邀我去府中一坐……”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思考着什么，“于是就要我去做方才说的那些事，我去北境镇子三个月，与将士们打成一片，最后告诉他们，我是玄天宗的人，愿助他们一臂之力，只愿他们的诉求能到达皇上跟前。我告诉他们，演一场造反的戏。”

萧含章：“所以驻扎在军械库的朝廷禁军呢？”

凌澈：“赵怀远让我骗他们，只是这样闹一闹，先将禁军押解起来，闹大了皇上听见了定要抓他们回去审问，这时候他就能向皇上禀明实情。

啧，太天真了。赵怀远命我将那些禁军全部杀光，造反之事必须坐实。但是呢，我听完他这一整套的计划，顿觉这朝廷大宰好像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所以我就留了一手，没杀他们。现在呢，他们被关在后山的草牢里，既然你来了，执意掺和朝廷纷争，你就带他们回去吧。”

“如果想找赵怀远联系我的证据，没有什么留下的书信什么的，我们就只见过一面”，凌澈站了起来，“你只需要，让被俘的降军首领见到皇上，再带着这些禁军回去，就够了。”

萧含章：“办案讲的证据确凿，只有人证，没有物件与其他痕迹，如何定罪。你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凌澈向他走了几步，停在他跟前，“少主，有些事你不愿告诉我，我也不愿同你讲。只要你将人带到百官和皇上的面前，你想要的物证，我会给你。如果你还愿意信我一次，就回去吧。七殿下。”

萧含章坐在椅子上，本是冷冽的眸子忽而一怔，抬头静静看着他，不解，困惑，怀疑……

凌澈不等他回答，已起身离开，走到门外时微微顿步，回眸看了他一眼，勾唇一笑，“不论你是居安，还是含章。我都不会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