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越伸个手在他跟前晃了晃,“嗨,小殿下?发什么愣呢,人家都走了八百年了还在看呢。”
萧含章这才回过神,对他笑了一下,仍有些心不在焉的,慢慢起身,“走吧,我知道草牢在何处。”
两人一齐走到那飞瀑的后头,渐渐看到人影。原来所谓草牢,不过就是一处山洞,里面铺了厚厚的草席。
等见到来人时,有人率先认出了恭越,“小将军!是恭小将军!”萧含章越往近走越觉得不对,凌澈将人关押在这里,可此处既没有其他人看守,也没有丝毫压抑紧张的气氛,每个人能自由的活动。
虽然仅限于这个大山洞里。
萧含章侧眸看向恭越,他正急匆匆上前,“你们在此处几日了?”
其中一名士兵抱拳行礼,“小将军,我等在此处已等候十日了,你们可算来了!”
恭越不解,“你们知道我们要来?”
那士兵继续道,“那位公子告诉我们,这是皇上的命令,要弟兄们在此处蛰伏着,有大任务等着我们!我们只需要原地待命,到时候自有贵人带我们出去!兄弟们还说这边境哪有什么贵人,原来小将军是奉陛下之命来带兄弟们建功立业了!”
萧含章道,“陛下的命令?他拿着何物来传圣旨的?”
士兵闻言看来,似乎不认识他,恭越立马介绍道,“这位是七皇子殿下。”
众位将士这才纷纷行礼,“殿下,参见殿下。”萧含章扶着他们起来,不必虚礼,那人才继续答道,“那位公子拿着皇上的令牌和一半虎符来召我等,大家曾在军中卷轴上学习过,那样式和材质,的确不错。”
令牌,虎符。皇上御赐令牌于何人,案卷皆有记载。且虎符一分为二,右半符在皇上手里,左半符在恭亲王手中,压藏于密处。非大战不可现世使用。
萧含章与恭越对视一眼,心下骇然,是伪造!
皇上的右符绝不可能单独拿出来调兵遣将!
虎符使用的流程本就严规厉禁,非大将不可细细得知,但皇上手持的右半符与恭亲王手里的左半符二合一才可调兵的常识,众将士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才有了令牌的二度加持,使将士不得不从!虽有疑虑,但右符与圣令齐至,不遵则为抗旨!
萧含章道,“不妙。此事紧迫,需立即回京。”
恭越也深知此事的严重性,私自伪造令牌与虎符,调遣军械库重兵,还撺掇边境将士谋反,另有包庇贪污之心,数罪并罚,一句谋逆大罪都概括不够。
究竟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盛世之下割裂朝廷地方?
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恭越只透露些许他们被骗了的事实,并告诉他们凌澈所持令牌与虎符皆是伪造的。众将士听完一片骚动,恭越让他们冷静,虽听了假令离了军械库致使兵器损失,但其背后之人才是真正的谋逆之人,他们不过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由于凌澈所在无名山在京郊,路程并不很远,待萧含章和恭越携军回来的时候,下午的朝会即将结束。两人站在长阶,身后的甲胄士兵们都等在宫门外。
恭越道,“那人的话,可信吗?”
他们对此事都还云里雾里,直接将谋反将士首领和军械库首领带上殿前,他们又能说些什么呢?仅凭凌澈的一句赵怀远,加上一个虚头巴脑的空口承诺,要在大殿百臣前指认文功赫赫的当朝宰相。悬呐。
萧含章回身看着天边渐金的云色,思虑良久,“谋逆是大罪,刻不容缓。至于物证,我们也前脚刚回来,无论他能不能守诺送达,这件事必须现在就说出来,而且必须在众人前揭发,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