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场时,水晶吊灯的光太过炫目,衣香鬓影晃得人眼花。成桥下意识地抓住了苏聿的衣角,一个很小、很快的动作,像怕走丢的孩子。
“紧张?”苏聿侧过头,低声问。
“有一点。”成桥老实承认,还无意识地做了个歪头的动作——这是他和系统相处久了留下的习惯,苏聿看着只觉得可爱。
“跟着我就好。”苏聿拍拍他的手背,掌心温暖,“不想说话就笑,别人问你什么,简短回答。不想回答的,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就来找哥哥,我会帮你解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你是成家的二少爷,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成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香水、酒精和食物的混合气味,陌生而浮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跟上了苏聿的步伐。
酒会果然如苏聿所说,是个浓缩的名利场。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妆容精致的女人三五成群,手里端着香槟或红酒,脸上挂着弧度标准的笑容。交谈声、笑声、碰杯声交织成一片背景音,每个人都在表演,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苏聿一进场就成了焦点。不断有人从各个方向走过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苏总,好久不见!”“苏总今天气色真好。”“这位是……?”
成桥跟在他身边半步的位置,努力记住那些复杂的头衔和人名:张总、李董、王局……什么科技新贵、地产大亨、金融巨鳄。苏聿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时而简短交谈,时而点头致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总,这位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打量着成桥,眼神里有好奇,也有试探。
“我弟弟,成桥。”苏聿介绍道,手臂很自然地搭上成桥的肩膀,“桥桥,这是王总,做进出口贸易的,是我们多年的合作伙伴。”
“王总好。”成桥礼貌地点头微笑,不卑不亢。
“原来是成小少爷!”王总恍然大悟,态度立刻热情了八度,伸出手用力握了握,“早就听说成家小公子找回来了,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在哪高就?”
“还在读书。”成桥说,“A大文学系,大一。”
“文学好啊!陶冶情操!”王总哈哈笑着,转头对苏聿说,“苏总好福气,有这么懂事的弟弟。不像我家那个,整天就知道玩游戏,说要搞什么电竞,唉……”
类似的对话重复了好几次。成桥渐渐掌握了节奏——保持微笑,简短回答,不主动搭话,但也不怯场。他观察着苏聿如何应对不同的人:对长辈谦和有礼,对平辈从容淡定,对晚辈温和却不失威严。每一个眼神、每一句措辞、每一个停顿,都值得学习。
中场时,苏聿被几个重要合作方拉去谈事情。他本想让成桥跟着,但成桥看出那几人神色严肃,便主动说:“哥哥,我在餐饮区等你吧,有点饿了。”
苏聿犹豫了一下,低声嘱咐:“别走远,我很快回来。”
成桥拿了杯橙汁,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靠近落地窗,能看见城市璀璨的夜景。他靠在柱子上,静静观察着会场里的人。
有人在真心交谈,笑眼里有光;有人在虚假应酬,嘴角上扬眼底冰凉;有人急切地寻找机会,像猎犬搜寻猎物;有人疲惫地应付场面,眼神早已飘向出口。
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复杂。成桥想。不是非黑即白,而是深深浅浅的灰。
“一个人?”
成桥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银色亮片礼裙的年轻女人。她大概二十五六岁,长相明艳,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卷翘得恰到好处。但她的眼神——成桥敏锐地察觉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你好。”成桥礼貌地点头,身体不着痕迹地站直了些。
“你是苏聿的弟弟?”女人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占据了半个沙发。她晃着手里的香槟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荡出涟漪,“听说你之前一直在福利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