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你昨晚没回家，打电话说在学校通宵。”苏聿推门进来时，晨光正斜斜地铺在木地板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把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纸袋轻轻放在书桌一角，目光落在成桥身上。

成桥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听到声音，他转过脸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嗯……有个功能调试一直没通过，就想着干脆弄完再回去。”

苏聿走近几步，看向屏幕上流畅运行的网站界面。那是一个设计简洁但功能齐全的文学分享平台，首页轮播着精心挑选的书评，侧边栏的分类清晰明了，交互细节处透着用心。他的眼里闪过真实的惊讶：“这都是你自己做的？”

“嗯。”成桥脸微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用户系统不够稳定，移动端适配也还没完全做好，而且——”

“已经很好了。”苏聿打断他，声音温和却笃定。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认真地看着成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学着怎么不把公司报表看错，经常把盈亏数字的小数点看漏，被父亲说了好几次。”

这明显是夸张的安慰——苏聿少年时就以过目不忘和精准判断闻名商圈——但成桥还是被逗笑了，眼角弯成月牙。

早餐是附近那家老字号的小笼包和现磨豆浆。纸袋一打开，鲜香的雾气就弥漫开来。成桥这才觉得饿极了，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两杯咖啡。他夹起一个小笼包，薄皮里裹着饱满的汤汁，咬下去时差点烫到舌头，却满足地眯起眼睛。

苏聿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眼神温柔得像窗外初升的朝阳。成桥吃东西的样子总让他想起某种小动物——认真、专注，带着点生怕被抢走的珍惜感。他知道这是福利院生活留下的痕迹，每每想到这里，心里就泛起细密的疼。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苏聿把豆浆的吸管插好推过去。

成桥含糊地应着，手上动作却不停，一口气吃了大半笼。等他终于放下筷子，满足地舒了口气时，苏聿才开口。

“桥桥。”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些，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下周末我有个商务酒会要参加，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成桥一愣，下意识地重复：“我？”

“嗯。”苏聿点头，“是个半正式的场合，不算太严肃，但能见到不少人。”

“可是……”成桥手指绞在一起，“我去合适吗？我什么都不懂，万一说错话——”

“合适。”苏聿斩钉截铁地说，伸手揉了揉他睡得翘起来的头发，“你不是总说想学东西吗？这种场合能见到各行各业的人，听听他们聊天，比在书本上学到的更多。而且……”他顿了顿，“我也想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

成桥看着哥哥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苏聿一直想弥补那些错过的时光，想把他带进自己的生活圈，想向全世界宣告“这是我弟弟”。

他想了想，郑重地点头：“好，我去。”

“不过这次和家庭聚会不一样。”苏聿提醒道，神色认真起来，“会有很多商业伙伴，也可能有竞争对手。你需要……”

“需要表现得体，不给成家丢脸。”成桥接话，语气平静，“我知道的，哥哥。我会好好准备，不会让你为难。”

苏聿心头一紧。他虽欣慰于弟弟的懂事，却更心疼这份过早的成熟。他皱起眉头，语气几乎算得上严厉：“桥桥是我们的宝贝，才没有给我们家丢脸！哥哥只是担心你适应不了被这么多人看着，而且……怕那些豪门阴私污了你的眼睛。”

他见过太多这个圈子的肮脏——虚伪的奉承、恶意的中伤、表面光鲜内里溃烂的交易。他珍视的弟弟干净得像初雪，他舍不得让任何一点污渍落在上面。

成桥顿了顿，忽然笑得更灿烂了，眼睛完成好看的弧度：“好的哥哥～”

他模仿着系统偶尔卖萌的语气，还配合着做了个“小猫持续点头”的动作。

苏聿被他逗笑了，心里那点担忧散了些。他看着弟弟认真准备记笔记的样子——成桥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商务酒会注意事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骄傲。

他的弟弟，正在以他没想到的速度成长。不是温室里娇弱的花，而是山崖边顽强的树，迎着风雨，扎根生长。

酒会当晚，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成桥选了套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却不紧绷，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带是苏聿帮他选的，暗纹的深灰色，系得一丝不苟。唯一“不规矩”的是他的头发——特意打理得不那么服帖的碎发在空调微风里轻轻晃动，额前几缕随意地搭在眉骨上方。西装本该带来的沉稳感，因了这头发的肆意，反倒透出满满的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