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岛还沉浸在淡蓝色的薄雾里，成桥却已经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海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脸颊。东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逐渐亮起的天空。

“起这么早？”身后传来苏聿的声音。他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醒。

“睡不着。”成桥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去浮潜了？”

苏聿看了眼手表：“才五点半。浮潜最好等太阳升高一些，光线充足才能看清海底。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眼里带着笑意，“你是不是忘记吃早餐了？”

成桥这才想起，昨天苏聿反复叮嘱过，浮潜前一定要吃东西补充体力，但又不能吃太饱。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太兴奋了……”

“先洗漱，然后去餐厅。”苏聿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让厨房准备了易消化的早餐。”

七点钟，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海面。成桥穿着潜水服，背着浮潜装备，兴奋得像个第一次去春游的小学生。苏聿仔细检查着他的装备——面镜带子松紧合适，呼吸管位置正确，脚蹼大小刚好。

“记住我昨天教的。”苏聿一边整理自己的装备，一边叮嘱，“用嘴巴呼吸，不要用鼻子。如果面镜进水，不要慌，抬起头，按住面镜上部，用鼻子呼气把水排出去。累了就说，不要逞强。”

“记住了！”成桥用力点头。

成茵一家也准备好了。堂姐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比基尼，外面套着防晒衣，看起来活力十足：“出发！我已经跟教练联系好了，他在码头等我们。”

码头离酒店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教练是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好！我叫阿海，今天带你们去最好的浮潜点！”

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成桥坐在船头，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珊瑚礁区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到了！”阿海关掉引擎，“这里水流平缓，珊瑚保存完好，鱼也很多。记住，不要触碰珊瑚，不要追鱼，保持安静，慢慢欣赏。”

成桥在苏聿的帮助下戴好装备，咬着呼吸管试了试呼吸。苏聿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他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滑入水中。

一瞬间，世界变了。

透过面镜，他看到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形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柱。彩色的珊瑚像海底的森林，有鹿角状的，有脑状的，有扇子状的，形态各异。小鱼在珊瑚间穿梭，身上闪着银蓝、金黄、艳红的光芒。一只巴掌大的小丑鱼从海葵中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成桥屏住呼吸——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太美了，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苏聿游到他身边，指了指下方。成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群蓝黄相间的蝴蝶鱼正排着队游过，像海底的游行队伍。更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只海龟慢悠悠地划着水，姿态优雅得像位老者。

成桥学着苏聿的样子，放松身体，轻轻踢动脚蹼。海水托着他，像母亲的怀抱。他慢慢游着，眼睛贪婪地记录着看到的一切——紫色的海星趴在沙地上，透明的虾虎鱼在洞口探头探脑，闪着荧光的小鱼群像流动的银河……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成桥完全沉浸在海底的奇幻世界里，直到苏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水面。

浮出水面时，成桥才感觉到疲惫。他摘下呼吸管，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容：“太棒了！哥哥你看到了吗？那只海龟好大！”

“看到了。”苏聿也笑了，摘下自己的面镜，“喜欢吗？”

“超级喜欢！”成桥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漂亮一百倍！”

快艇上，成茵已经上来了，正用毛巾擦头发：“怎么样桥桥？没白来吧？”

“没有！”成桥被苏聿托着爬上船，还在兴奋地说，“我看到海龟了！还有那么多彩色的小鱼！珊瑚也好好看，像海底花园一样！”

阿海递过来矿泉水：“第一次浮潜就这么放松，很不错。很多人一开始会紧张，拼命划水，很快就累了。”

“是哥哥教得好。”成桥看向苏聿，眼里满是崇拜。

苏聿帮他拧开瓶盖：“是你学得认真。”

休息了一会儿，阿海提议去另一个浮潜点：“那里有沉船，是二战时期留下的，现在成了鱼的家园，很有意思。”

“去！”成桥毫不犹豫。

第二个潜点的水深一些，能见度却更高。沉船静静地躺在海底，船身已经锈蚀，覆盖着珊瑚和海藻。鱼群在船舱里进进出出，像住在公寓楼的居民。成桥看到一只巨大的石斑鱼从船窗里探出头，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打哈欠。

他忽然想起那本《海底两万里》，想象着自己就是尼摩船长，驾驶着鹦鹉螺号在海底航行。这个想法让他笑出了声，呼吸管里冒出一串气泡。

苏聿游过来，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还好。成桥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沉船，做了个“很棒”的手势。苏聿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氧气表——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