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清空了上方通风管里休眠的虫子,破开了中控室的门,拖走了被虫卵寄生的看守,数次尝试重连中央塔通讯信号失败后,一队哨兵的躁动安息了。
门外加足马力冲破封锁的全地形车引勤盖上的温度还没褪去,室内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从地下跑出来的人类,下一步又要去哪里呢?
大胡子看着巨型光幕上不断“正在检索”的信号,也一眼望见了他们的未来。
这片位于大陆北方的边陲区域,已经完全和中央塔断开了电子信息通讯,大规模的疫病不知源头,如山倒般将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
087只是战备物资传输线路上的一环,这场不知从何而起的疫病,他的源头又将出现在哪?其他基地的人们还好吗?
这里离中央塔最快有七天的路程,刚刚的一场恶战让在场的许多战士负伤。如果现在去中央塔求救,是否还有生还的机会?
在纠结了许久,大胡子拿着别在腰带上的车钥匙,递给了和雨述安一起蹲在桌子底下的陈为理,说道:
“回去吧,等会儿要下大雨了。”
……
一个昼夜的路途,在来的时候令人坐立难安,在回去时亦是提心吊胆。
五个外出的队员,一起返回基地时,居然只剩下了三个,祝斯年因为受伤暴露了被虫子寄生掏空的事实,Pluie在枪林弹雨中不知所踪。
车内的三人,陈为理、雨述安和申乐,皆是默不作声,雨述安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那张没有经历过多少喜悲的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晦色。
太阳热烈的光线被厚重的阴云覆盖,生活在光照汇集旷野之下的植物们却好似预先感知到了空气中积聚的水汽,张牙舞爪地向天空张开怀抱,期待着一场颠覆世界的雨。
雨述安双眼失焦地看着窗外,突然看见一抹白色与他们擦肩而过,他回过头去,那个身影却在缠绕的草叶间失去了色彩。
他转头看向开车的陈为理,陈为理没有注意到。
一路沉默地回到基地,地上全方位机动仓的大门缓慢开启,猎鹰全地形车驶入立体车库。
一路上,没有看见一个人。
陈为理从车库出来,手里拿上了配枪。
他们走进电梯,按下了2层外勤更衣室。沉寂的密闭空间里仅剩三人的呼吸声,应急能源只在这个封闭空间里留下了奄奄一息的光。雨述安四处张望,他总感觉打开门后这里就不是他想看到的基地了。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电梯门照常开启,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白色的地砖和银白的通风管安静地沉睡。
申乐身体有些发冷,双手抱胸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说道:“怎么也没个人出来交接一下,Pluie他自己回来了吗?我看他刚才好像有受伤,两起伤亡需要马上汇报。”
陈为理拿出通讯器,看见自己三十分钟之前打给刘局的电话仍旧是未接。
“先去办公室看看吧。”陈为理收起通讯器,牵住了雨述安的手。
三人走到外勤更衣室的入口,入口闸门处还有一间风淋室,三人消毒过后进入沉寂的更衣室。
里头甚至连主灯都没开,有几颗闪烁的光源照在铁质的储物柜上,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复制粘贴的整齐通道。不知何处发出了“滋滋”的声响,陈为理持枪扫视,没有看见生物活动的痕迹。
俩人把雨述安挡在了身后,都没看见雨述安心事重重的面容。
他们走过几个拐角,只要经历过三重排查就能够正式进入基地的生活范围。
三人站在巨型摄像头面前站定,本该灵活转动的摄像头此刻却呆滞的停留在最初的角度。
申乐没沉住气,伸手拍了拍摄像头的外壳,一声急促的“人脸已禁用”的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申乐又拍了两下摄像头,却没有听到回复。
“基地出事了吗?”他自言自语道。
陈为理看着近在眼前的风淋间,拉过雨述安的手腕,“先进去再说。”
他仍记得早前Pluie在车上和他说的可以让人不受智虫毒素影响的血清,如果Pluie手里还有的话,他一定要为小安拿到。
三人拉开风淋间的封闭阀门,不出所料,消毒喷雾也没有出现,这层地面防线几乎停摆,基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为理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有些焦虑的再度拿出通讯器,拨通了Pluie的号码。
还是没有回应。
此时的空间分明是寂静的,但三人都能感觉出周身那股急躁的压力,陈为理听着耳边的喘息声,脑海中飞速思考着如果打开门看见的是虫子该怎么办。
第三道关卡,红外探头无声地扫描,在陈为理几乎已经放弃等到结果的时候,突然传出了一声:“已确认生物活动异常,禁止通行。”
这一声冰冷的电子音无异于一道惊雷炸响在三人的脑海。
陈为理最先反应过来,把自己的近地作战服一脱,朝身边俩人说道,“衣服上可能有虫卵寄生,先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