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乐和雨述安对望一眼,各自脱了衣服。陈为理好似漫不经心地朝两人看了一眼,申乐左下腹一道明显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申乐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挠挠脑袋解释道:“哎呀,刚刚慌乱之中好像被人推了一下,太紧张了都没感觉到痛。”
陈为理看着申乐,他想开口叫申乐和他们一起进去,理智却让他说:“车后备箱里有应急治疗箱,你先在这里处理一下伤口,我们进去联系治疗师。”
申乐望着陈为理,没有异议,却突然说道:“陈哥,谢谢你。”
陈为理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反问道:“谢什么?”
申乐站在原地,或许是现在开始感受到了伤口的隐隐作痛,他微微弯下脊背,“ 我们搭档了这么多年,谢你一下不行吗?”他看陈为理一脸不可置信,笑意扯得伤口发疼,于是干脆找墙角坐了下来。“你快去吧,门口兄弟给你守着。”
陈为理朝申乐一点头,这是最令人安心的承诺,可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却只有慌张。
从一只脚踏入了基地的大门起,他就开始害怕。不,或者说从看见了雨述安来到基地起,不安的情绪就在环绕着他。
他和雨述安进入了基地二层。
二层如他离去时一般,连鬼影都没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间回响。
他再度拿出了通讯器,拨通了刘局的电话。
有节奏的电子音响起,雨述安贴近他的身侧,欲言又止的样子,却一直等到了“无人接听”回复。
他们一路走到磁悬浮电梯,当陈为理想抬手按下电梯按钮时,雨述安终于开口了。
“为理,不用再下去了。”
陈为理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基地里出什么事了?”
“我们出发的时候,D区就有普通居民出现了狂躁的现象,我去找刘局,刘局说Pluie要求由哨兵驻守,封锁各区。现在队伍里的大家,应该去守住各区出入口了。”
“刘局在哪?Pluie什么时候提出的?”陈为理伸手抓住了雨述安的肩膀,他的手掌有些不受控制的用力,在看见雨述安吃痛的眼神后又默默的收回了手。
雨述安垂眸看着地下,“为理,不要回去了,我们的基地或许也要沦陷了,现在的我们,去西部的新防线或许还有机会。”
陈为理握紧拳头,“机会?什么机会?抛弃队友逃生的机会?”
“你没有抛弃他们,你做的已经够多了,或许大家都希望你活着呢?”雨述安眼含热泪,“二楼下面——二楼下面全部都是。”
陈为理呼吸一紧,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门缓缓打开,一只血红色的怪物背身站在电梯的中央。
陈为理迅速后撤,单手拉上了雨述安,朝着电梯里一个点射,那个怪物应声倒地。
陈为理看着她的背影,是地面通讯组的柯雅。分明几天前,她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可电梯里的她,脊柱上怎会长出了坚硬的甲壳。
她身上的血,又是来自哪位队友的。
一声悠扬的警报从地底深处苏醒,远处红色的点状灯带闪动,将“虫族入侵,封闭基地”的摩斯电码冰冷的照在了人的眼底。
“我们离开吧,在大门封闭前,”雨述安拉住了陈为理的双手,“我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Pluie,他死在了荒野里,大雨要来了,我们怎么办?”
陈为理拉开雨述安的手。
Pluie居然死了。
这个前天才在车上告诉了他有关虫族秘密的向导,居然就这么死在荒野?
这不可能。
陈为理定睛去看雨述安,右手立即抚摸上了雨述安的脸颊。
柔软的,有温度的。
雨述安的眼泪被脸颊烧灼的滚烫,陈为理吃痛般抽回自己的手,不敢看雨述安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发出声音,于是用全身的力气,对雨述安说道,“Pluie之前说他手里有两支血清可以抗虫毒,我去找”,他摘下自己的臂章,递给雨述安,“你去找一个封闭隔离室,用我的权限,半小时之内我会回来找你。”
“一定要去吗?”
陈为理点头,不再看雨述安,无声地端起枪向安全通道走去。
雨述安看着电梯门开开合合地夹着柯雅的腿,悄无声息地走近了电梯。
他一脚将柯雅的腿踢了进去,在电梯中央站定,按下了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