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男朋友希望你是什么性别?这之前有和他好好谈过吗?”
“医生,我的检查报告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也没多好,你已经流了三次了啊,”这个大叔的专属语气又来了,第四声的“啊”,意味着说教开始。
胡杨有点心塞,他不喜欢想以后,可是大叔老是在让他去想那些不愿意想,只愿逃避的事情。
“人流三次啊,对于普通女性来说身心都会受到一个不小的伤害,可能因人而异,但毕竟你们的心理状态不同,虽然身体恢复的还行,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是再怀孕,你那时候又要忍受一次痛苦,真的吃得消吗?啊?”
吃不消,绝对吃不消,之前的恢复期他总在秦归来的时候装作没有任何不适,但事实上身体和心理都在持续受折磨。
所以他才会在秦归说给他房子和一笔补偿金的时候会崩溃,会宁愿继续贱卖也不要结束。他都忍受了那么多痛苦了,这时候秦归说退出就退出,更让他看清自己不过是随时能被抛弃的一件玩物罢了,玩具坏了就扔掉,他很难去接受。
“可是矫正手术好贵。”
医生点点头,提议道:“你可以先处理一下这个生殖系统,这个不贵,外形的整形矫正再慢慢攒钱。”
胡杨点点头:“我会考虑一下的,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去的时候天空依然下着雪,他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呼了口白气,搓搓手站在站台上看来来往往的车辆。
“叭——”一声急促的汽笛响吓了正在发呆的他一跳,被吓的同时居然又有点激动,待看仔细发现是自作多情了,身边的一位女孩子已经打开车门坐进去。
虽然没人注意到他,他也并没有什么其他反应,但还是自觉有些尴尬,刚才居然以为是秦归来接他。
终于,公交车在他面前停下,一群人乌压压推着他往上挤,都不需要自己动,自然而然会被挤上去。这个时间段的公交很挤,即便还有各种公共交通分流,公交车仍然是每个城市的主流。
现在他已经搬去稍远的郊区,从医院到家得转车,他紧赶慢赶幸好还是坐上了回家的末班车,到家的时候路灯已经亮起。
路灯那小小的一束光下面,飘雪的样子十分好看,他摸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只可惜在照片里的雪被拍得像下灰尘,和他好像呢,看起来是个人,实际不过是尘埃罢了。
晚上的风越来越大,他吃完晚饭在窗前写作业的时候,只感觉寒风源源不断从窗缝里漏进来。
小楼房已经有二十来年,当年装的还是都是旧式平开窗,一扇窗上用木框隔成六小块,随着时间的推移玻璃与木框架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他取出透明胶贴在缝隙处,暂时就先这样吧,他得研究一下怎么换玻璃。
晚上十一点半,他合上书本,打了个哈欠,脚太凉忍不住钻进被窝。也许是因为白天见到秦归,心绪难免会被扰动。
再怎么清醒,再怎么知道那样一个男人并不算多好的人,但那么久相处下来,还是会有一丝悸动,这种悸动在刚开始的那一年里最为明显。
在并不美好的回忆中,他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鼻息间火辣辣的,喉咙也很是干涩,冬天天亮得晚,他现在上班路上花费的时间比之前要长许多,几乎每天都是摸黑出门的。
“咳咳——”他咳嗽了几声锁好门,然后去等公交车,本来戴口罩就很闷,一感冒呼吸不畅就更闷了。
平时中午休息时间他从来都不会睡觉,今天也难得的缩在仓库那一捆捆准备卖掉的硬板纸上睡着,还是老板来叫醒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