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一个月的停课,舒璨和杨潇的关系相处得越来越好了。
加上后来杨潇对我的单方面宣战,为了维护舒璨,我们开始在各处都不和。
我原先讨厌舒璨,现在越发讨厌杨潇。
他们俩走得越近我越恶心。
他俩越腻歪我心里越反胃。
每每看见舒璨对杨潇扬起的那个黏腻得让人作呕的笑,注视对方时那个仿佛要牵丝般的眼神,我就浑身难受。
我越难受越膈应,越膈应越把他俩当成同伙敌人。
久而久之,舒璨对我的反击也不再避着杨潇,而我对舒璨的当场回报却屡次被杨潇拦住。
我始终只把杨潇的行为当成不识好歹被猪油蒙了心的“见义勇为”。
直到某次月考午休后,我在楼下看见了他俩在走廊外的露天半月台那亲了。
哇~吐了!
我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同性恋!
第二恶心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的舒璨!
杨潇一直对我意见挺深,我从没深入想过原因。
现在一看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和舒璨能玩一堆去的人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何况他俩竟然还是个同性恋?!!
这打破了我对杨潇的短暂的认知。
我知道杨潇看见我了。
舒璨偏头亲过去的时候他脸上只是露出一丝意外,但并没有躲开。
被遮挡的视线下垂刚好看见了楼下不远处站着的我。
眉心蹙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下仍旧是黑沉沉的一双眼,眼底幽深,注视着我的时候又带着一丝探究之意。
我没有停留太久,在舒璨也跟随着他的视线看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窜进了楼梯口。
上楼后我和他们擦肩而过,舒璨倒是奇怪地“咦”了一声,似乎是对我今天没找他麻烦表示不解。
太恶心了。
我现在看着他只觉得一阵反胃。
原先我只是觉得舒璨和我作对的令人讨厌,现在满脑子只剩下恶心。
他和他那个爹一样,是个同性恋!
是个只会和男人玩P眼的同性恋!
因为这事,我恶心了有好一阵子,连带着都瞧不起杨潇,甚至对舒璨的狗腿子们的挑衅都视若无睹。
舒璨以为我安分了,怕了,在厕所堵着我讥讽的时候我本来不想去反击,可架不住他老是蹦哒叫唤得让人心烦,于是警告道:“把你同性恋的事藏紧点儿,别在我面前犯恶心,不然我不介意给你宣扬一波。”
舒璨明显怔了怔,继而又不屑地说:“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有本事你去说啊去宣传啊,我看有谁信!”
他说的话完全没问题,就算我现在抖出去了凭我的所事所为压根也没人信我,甚至还会说我在造谣。
我眯起眼微微盯着他:“你倒是和你爸一样没脸没皮,一点也不怕。”
“我怕什么?”舒璨笑着看我:“反正你也没证据不是吗?”
转眼间暑假来临,最后一次月考结束后,舒璨作为美术艺术生也得去往省城参与集训。
我和他以及他的狗腿子之间也算是暂时停战了。
没了别人找事,日子一下就变得无聊起来。
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理念,我和杨潇也没有再产生任何交集,加上一想起来他和舒璨,我就更反感得不行。
高二升高三是没有暑假这一说的,我们自然也没放假。
高三的进程很快,老师抓得也很紧。在重点班里,为了升学率,年级主任突然说要搞一对一帮扶计划。
于是我们的座位编换便变成了正倒数为同桌。
我还专门去找了冯艳说要换座位,结果她竟然死活不同意。
我说我这种倒数的绝对会拉杨潇的后腿,冯艳却说刚好这就是一对一的帮扶的目的,你已经认清到自己的问题就要积极改正,向杨潇同学学习。
争执无果,没辙,我认了。
本来这也没啥影响,哪怕我和杨潇再次成为同桌,我也绝对不会主动和他多说一个字。
毕竟——恶心啊。
身旁坐着一个同性恋的人谁不恶心啊?
只要他不主动找事,我也不会去找刺。
唯恐避之不及呢。
可偏偏有人不安生,跑那么远集训还安人监视我,找人拦住我警告道离杨潇远点。
离杨潇远点?
棍子落在后脑跟着又一棍落在背上,我惊觉痛得要命,这招偷袭我给满分。
因为舒璨这段时间不在,所以我的防备心卸下来了,被这两闷棍袭击我认。
大脑发麻发震,身体不受控倒下去的时候我只听见那堆人举着手机大笑的声音。
不知道晕了多久,感觉时间好像过得挺漫长的,但睁开眼时面前那堆人已经不在了。
眼神虚虚地聚焦到面前的一团白花花的影子,定睛一看好像是一双球鞋,我愣了两秒,闭眼重新睁开后就看清了穿着球鞋的那个人。
——杨潇。
他坐在一块石墩上,两胳膊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张折叠的试卷,长长的耳机线垂下来与裤兜里的东西相联。
炽白的路灯光倾泻而下,我收回视线,朝地上投的他的影子看去。光影勾勒出他完美的脸部线条,几根细软的发丝在晚风中微微飞翘起。
离杨潇远点。
脑海里蹦出那句警告。
我突然笑了,舒璨到底是怕我对杨潇下手还是担心我对杨潇下手?
“叫了救护车。”
耳边突然传来杨潇的声音,还有他嘴里“嘎嘣”一声咬碎的不知道是糖果还是别的什么。
我眨了眨眼,对他的话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没人教你要说谢谢吗?”杨潇问。
对他这话我一下就有了应激反应。
“还救护车?”我嗤笑一声:“你没叫车直接把我碾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撕开了这片寂静的夜。
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后,杨潇出奇地问:“你这辈子是不是没遇见过什么好人?”
被人抬上担架后,杨潇终于站起身。
我不自在地撇了撇嘴。
车门关上的那一下,我好像看见门外的杨潇勾了勾唇。
嘲笑。
操!那一定是嘲笑!
命硬,无大碍。
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就走了。
走之前还去看望了一下叶然。
他还是没有醒来的状态,但是他无意识地屁股抠痒还是莫名逗笑了我。
回班后一切如常。
除了课桌里突然多出来的棉签膏药和跌打损伤的药水。
偏头看了眼杨潇的座位,但我确定这肯定不是他放的,他不是这种做好事还默默无闻的好人。
视线探寻了一周,无果,算了。
我并没有去查监视我的人是谁,那么多舒璨的狗腿子,谁都有可能。
趴到座位上的时候,杨潇倒是突然从办公室回来了,见我还明显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回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