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洛子昶走到一边,靠着栏杆欣赏着月色。
天空明净如洗,看不到一丝杂质。明月高悬于天空之上,洒下淡淡清辉,将整个净瓶山照得明暗分明。看得久了,会有一种随时羽化升仙之感。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月色了。
顾长玉偏头,看了一眼靠坐在柱子旁吹笛之人,萧鹤之刚吹完一曲,抬眸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道:“美人!”
顾长玉对他回了一笑。
萧鹤之继续吹笛,笛音清亮,与溶溶月色融为一体,听得久了,弄不清是人吹出的笛声,还是自然中本就有的声音。
天空在笛声中变得更加明净辽远,月光在笛声中变得更加清冷孤寂。
这样的美景,倒是激起了顾长玉诗意,他挺想写一首诗的,奈何他虽然有一手好文笔,却不怎么写过诗。
若是写得不好,怕是要惹出笑话。
而且他来这里,发现这里这么多大家公子后,心里便很快有了一个决定,他要夺得今天的头筹。
凭他那点墨水,在古人中夺头筹,多少有点没有自知之明。
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也没想过浪费脑汁去想,到时候随便搬出一首后世古人写的诗来,反正他们也不知道。
而且据他所知,这个兰苑诗社后世并未有过记载,里面的诗也没有流传到后世,所以他也没有会抢了别人诗的愧疚感。
谢然见其他人都在认真想诗,独他和洛子昶有说有笑,想来是直接放弃了的,也是,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怎么可能会写诗嘛,谢然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许珮之走过来,问顾长玉道:“子川,你不准备写一首吗?”
洛子昶正想说他不会写诗,被顾长玉一把拉住,笑了笑道:“我在想。”
许珮之面露疑惑,道:“我看你一直在说话,以为你不准备写。”
顾长玉道:“我这人写诗和常人不太一样,越是说话思维越是活跃,好的诗句不知不觉就出来了。”
许珮之道:“这……样啊,那确实和常人不太一样。”
谢然冷笑道:“就别在那吹牛了,小心到时出丑。”
顾长玉道:“别说,我还真想出几句,不是我吹牛,你们谁能有超过我这几句的,我跪下来拜谁为师。”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其中一人道:“你这话说的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你还没看别人的诗,别自以为良好,到时丑出大了可没人替你解围。”
顾长玉道:“实不相瞒,我还真不是说大话,你们当中有谁写的超过我这诗的,今儿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他这话未免太过口出狂言,而且话说得太满。在座无不是梁京名士,还没见过谁像他这般自大的。
不过越是这样,那些人越是好奇,纷纷道:“哦,那不知子川兄想出来的是什么,不妨写出来,也让我们大家看看。”
顾长玉道:“这可不行,我若是写出来了,你们也就没有作诗的必要了。”
这话一出口,瞬间又惹怒一众人,当真没见过如此狂妄自大之人,什么来历,怎么以前从未听说过?就连一直吹笛的萧鹤之,也忍不住抬眸看了过来。
有人悄悄问起盛子南:“子南,这人是谁,怎的这么狂?”
盛子南也不清楚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洛子昶的朋友,洛子昶什么时候有个这么了不起的朋友了?
洛子昶见顾长玉在那里说大话,急得额头直冒汗,不住地用手去拉他的衣服,顾长玉只做不知道。
许珮之倒是被他激得好奇心爆棚,也没心思去想什么诗了,笑道:“子川真有这样好的诗?”
顾长玉很自信地点了点头。
许珮之道:“这样,我也不写了,你把你想出来的诗悄悄告诉我,让我听听怎么样?”
顾长玉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道:“时间还没到,到时间再说。”
谢然心里三百六十个看不惯他,今晚的风头算是被他抢尽了。先是戴个帷笠故作神秘,还不知道长什么样,紧接着又在这里装才气,他就等着,看他到时怎么出丑!
众人这时已经没了什么作诗的心思,只等着看他究竟能作出什么诗来,洛子昶待那些人走后,悄悄在他耳边问道:“你为什么要说这些,到时也太丢人了!”
顾长玉道:“你怎知会丢人?”
这还用想吗?洛子昶又不是不知道,对方书都没读过什么,怎么可能会写诗嘛!
不过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洛子昶还是不禁犯疑,问道:“你真会写诗?”
顾长玉道:“你到时看不就是了。”
洛子昶半信半疑,不过顾长玉会写诗,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觉得眼前的顾长玉,已经不是顾长玉了呢?
顾长玉又不是自己写诗,盗用古人的诗,底气自然足。
那可是经过上千年历史沉淀过后留下来的名作,有必要低调吗?
到后来,很多人索性也不写诗了,都盯着香看,等着香燃完,好看看这个大话狂到底写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们都等着看他笑话呢!
好不容易熬到香燃尽,人人都将目光看向顾长玉,只见顾长玉悠哉悠哉从外面走进来,举止神态看不出一丝慌张,好像真有十足十的把握。
众人的好奇心更重的,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莫不是真有好的诗句?
他们俱在心里想:就等着,只要他写不出绝妙到人人叫绝的诗句来,便作死的嘲笑他,非笑到他以后看到他们就躲不可!
顾长玉在案台前坐下,拿过已经为他准备好的笔。
这时那些人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将他团团围住,都不想错过这个精彩时刻。已经准备好了等他一动笔就把他笑个狗血淋头!
顾长玉淡定地拿起笔,他从小学写毛笔字,篆书隶书楷书行书,就没有他写不好的字。
他大学的时候练过宋徽宗的瘦金体,瘦金体字形娟秀洒脱,倒是很符合这个时代人的审美。
只见他拿起笔开始在宣纸上写:“明月几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