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找我孙女,让她跟她朋友约个时间,你们好好吃个饭,互相了解下。”
安得应下,心内却已打算之后再找个借口重新婉拒掉这次约会。只是注定要放女孩鸽子,属实混账了些。
……为了不让侯无应受被说媒的罪,他实在付出了太多!
安得眼看老头笑呵呵地拨通某个号码,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暗道终于解决此事,一抹额头,发现竟不知不觉出了一脑门汗。
“好了,我已和孙女说清楚,等她问过她朋友,你们便交换联系方式,自己约着见吧。”没多久宋伯便收起手机出来,满面红光朝安得身后招手,“小侯,看完了呀。站那做什么,过来坐啊。”
安得一回头,只见侯无应正站在他身后,俊容面无表情,像覆了层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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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玉京没多久,安得便察觉到了异常。这异常来自于他与侯无应的相处气氛。
原本二人关系已缓和许多,侯无应会帮助他,回应他一些玩笑话,有些时候安得甚至恍惚觉得,他们真的可以算作朋友了。可就这么一去一回,好像一切又回归原点。
不,比原点还要糟!从前侯无应虽大多时候也颇冷淡,可偶尔还会出言刺他一下,可这次回来后对他却是全然无视。
多年人精经验的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实在不知这不对之处在哪里,只能竭尽所能讨好对方。
在讨人欢心方面,安得自认是大师。不论是经手的客户,还是滕老胡四之类的长辈,只要他有意接近,总能叫对方开开心心,和颜悦色。然此番他引以为傲的神技却依旧遭了滑铁卢。不论是直接了当地拍马屁,还是不动声色地递话题,侯无应皆只作不闻,连一点反应也欠奉,着实叫人十分挫败。
眼看着男人用过早饭后径自出了门,安得手捧托盘默默停下,呆立的身影似有些落寞。他特意提前离座去沏了茶,想赶在对方用完饭后呈上,顺便搭几句话,可侯无应就像他是透明人般,直接从他面前走了。
“你得罪大人了?”黄一山连日来也品出了不对,幸灾乐祸地往他眼前凑,“说说看,你们那日出门,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如何惹他不快了?”
“我哪知道……”安得颇觉无力。他前前后后把当日事情想了无数遍,也没找出侯无应生气的点。
总不会是因为被叫“小侯”和“大哥”才生气的吧?那他当时一点表现也没,也太能隐忍不发了!
见安得满脸郁闷,黄一山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伸手接过了他手中托盘:“你等着,这茶,我给大人送去。”
关键时刻,还得山哥出马!
他昂首挺胸出了屋门,一路往池边水榭行去。这几日侯无应都爱在那静坐观花,还召乐伎相陪,远远便能听见丝竹之声。
水榭旁花树横生几枝,被漏窗框成一方小景,黑衣男人身畔倚红偎翠,他却定定注视着铺满落花的水面,似在出神。
“大人唤我等前来,却又无意听曲。也不知有何心事,不如说来让姐妹们听听,或可为你解忧。”黄衣女子放下手中箫管,美目盈盈,注视男子侧脸。她身旁魏紫也停住拨琵琶的手,探究地看向男人。
一连数日,她们被召来奏乐,却又无人欣赏乐声,难免心生好奇,不知大妖究竟在思考着什么。
侯无应沉吟良久,就在众女以为他不会开口时,只听其忽道:“我确有一事思索不明。”
黄衣女子笑问:“什么事?”
大妖却又是久久不语,似在斟酌语句,半晌,才抛出个奇怪问题来:“姚黄姑娘在揽翠阁任乐师多年,想必倾慕者众多。若有你不喜之人向旁人表明对你有情,不知你是何感受。”
姚黄不料男子会记得她名字,有些受宠若惊地掩口轻笑了会儿,又思索他的提问,片刻后才柔声答:“喜欢我,便合该大大方方在我面前说出来,不找我本人剖明情意,却向不相干的旁人诉说,这是什么道理?”她停了停,见侯无应若有所思,缓缓说完了,“可见其怯懦如鼠,毫无担当,非是良配。”
侯无应心不在焉点头:“……那若此人一面说着倾慕,一面却又主动与其余女子纠缠不清,你作何想法?”
姚黄眉毛便竖起来:“才道于我有情,又去勾搭别人,可见此男三心二意,就更是下下品了。”她冷嗤,“我若被这样的浪子纠缠,即便是瞧他不上,定也会心有不悦,想法子给他点苦头吃吃的。”
不悦么?
侯无应持杯的手一顿,这些天来心中窒闷忽然有了出口。
原是如此。原来……他的感受不过寻常。
紧拢了数日的长眉终于松开,疑惑尽释,云销雨霁。姚黄不懂为何短短几句话会让男子有此变化,倒是魏紫琢磨着方才两人一问一答,心中有了些思量。
乐声重新奏起,黄一山捧着托盘进来,思考着要怎样打探消息,先清了清嗓子。
侯无应视线在他手中托盘一扫,看出那便是方才安得沏的茶,却也没戳穿,只淡道:“放下吧。”
黄一山傻愣愣放下茶,又傻愣愣被遣了出去,最后也什么都没打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