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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私定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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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的偏院渐渐有了生气。阿念在医官的精心诊治下,不过半月便褪去了往日的枯槁,脸颊泛出健康的粉晕,咳嗽也彻底断了根。她穿着王府给的淡绿布衣,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捧着刚沏好的清茶,脚步轻快地往侍卫房走去,这是她每日的差事,给萧岑煦和曲锡怀送茶点。

“殿下,曲大哥,你们歇会儿喝口茶吧。”阿念的声音细软,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感激。她把茶盏放在石桌上,又拿出一碟刚出炉的杏仁酥,“这是厨房刚做的,我想着你们练剑辛苦,特意留了些。”

萧岑煦正和曲锡怀对练,闻言收剑笑道:“阿念越来越机灵了,知道给我们送点心。”他拿起一块杏仁酥塞进嘴里,眉眼弯弯,“好吃!比之前的更甜些。”

曲锡怀看着阿念乖巧的模样,又看了看萧岑煦满足的笑脸,眼底满是暖意。等阿念退下,他才拉着萧岑煦走到海棠树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殿下,有件事,我想跟您说清楚。”

“什么事?”萧岑煦嚼着点心,含糊地问。 “阿念……她不是我的亲妹妹。”曲锡怀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怅然。

“那……那是你的谁?”萧岑煦竟然闪过一丝心慌。

“哦,是、是那年我刚到焕京当差,路过一处荒村,看见她缩在墙角哭,父母都没了,快饿死了。我看着可怜,就把她捡了回来,认作妹妹,一直养到现在。” 曲锡怀想了一下,还是这么说出了口,他以为萧岑煦会惊讶,甚至会怪罪他隐瞒,可没想到萧岑煦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哦,原来是这样。那又怎么样?”

曲锡怀愣住了:“您……不怪我瞒着您?”

“怪你做什么?”萧岑煦觉得莫名其妙,“不管她是不是你亲妹妹,都是你在乎的人啊。救活她多简单,王府有的是医官和药材,能让你高兴,比什么都强。”

他说的是真心话。在他眼里,救一个人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王府的医资随手就能调用,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他不懂曲锡怀为什么总把这份恩情挂在嘴边,更不懂他眼底的感动为何如此深沉,他只知道,每次看到曲锡怀因为阿念康复而展露的笑容,自己心里也跟着舒坦。

曲锡怀看着他纯粹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萧岑煦生在富贵场,从未体会过底层的艰难,他眼中的简单,是普通人拼尽全力也达不到的奢望。可这份纯粹的善意,却比任何贵重的赏赐都让他动容。

他喉头动了动,终究只说了一句:“多谢殿下。”

“谢什么,”萧岑煦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阿念在王府好好当差,没人敢欺负她,你也不用再担心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些时日,阿念毕竟是个小小的幼女,又颇受太子的宠爱,很快就得到了府里下人的待见。这天,太子妃路过偏院,正好撞见阿念这么小的幼女,一般王府可不会轻易买这么小的奴婢,除非是买来做贴身丫鬟。太子妃见这女童眉眼干净,手脚伶俐,便停下脚步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念连忙跪下行礼:“我叫阿念,参见太子妃殿下。”

“眉眼倒是挺像。”太子妃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曲侍卫竟还有你这么小的妹妹。”

“回殿下,是小皇孙救了奴婢,奴婢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已经很满足了。”阿念虽然年幼,但却很懂事,声音恭敬,没有半分逾矩。

太子妃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当晚便让人传话,把阿念调到了自己的正院当差,理由是——正院缺个机灵的丫头伺候笔墨。

萧岑煦得知后虽有些不乐意,却也不敢违逆母亲,只能嘟囔着:“母亲怎么把阿念调走了,我还想让她给我送点心呢。”

曲锡怀劝道:“殿下,阿念能得太子妃的垂怜已经是万分荣幸,在太子妃身边,阿念能学些规矩,以后也能更稳妥些。”

萧岑煦撇撇嘴,没再多说,他心里其实根本不在乎阿念是否能学到什么规矩见什么世面,他只在乎曲锡怀难不难过,阿念调去哪里于他而言根本就无关痛痒。

可他不知道,太子妃调走阿念,不过是第一步。前些日子,管家把萧岑煦为了找曲锡怀而打伤下人的事禀报给了太子妃,她当时便心头一沉。作为太子妃,她这辈子的心血都倾注在培养长子萧岑岿身上,他是皇太孙,是未来的储君,容不得半点差池。可对小儿子萧岑煦,她总觉得亏欠太多,平日里只想着让他过得舒心,却忽略了对他心性的管教。如今听闻他为了一个侍卫如此失态,太子妃不得不警惕起来。她开始暗中观察萧岑煦和曲锡怀,发现这两人的情谊,早已超出了主仆的界限。

她见过萧岑煦在花园里摔了跤,曲锡怀第一时间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用帕子擦去他身上的泥污,眼神里的紧张毫不掩饰,见过萧岑煦夜里怕黑,偷偷溜去侍卫房,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直到天亮才分开,见过萧岑煦把自己的玉佩摘下来,硬塞给曲锡怀,说“这个能辟邪,你带着”,更见过曲锡怀为了护着萧岑煦,不惜顶撞府里的管事,只因为管事说了萧岑煦一句顽劣。

看着两人越来越亲密的模样,太子妃的心里满是担忧。萧岑煦性子纯粹,没经历过朝堂的险恶,曲锡怀沉稳可靠,却也成了他最大的软肋。若是将来有人拿曲锡怀要挟萧岑煦,后果不堪设想。可这份担忧里,又掺着深深的自责。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眼角的细纹,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她忙着教萧岑岿读书习武,忙着为他铺路,忙着打理王府的中馈,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长子身上。她记不清多久没陪萧岑煦吃过一顿完整的饭,多久没听他说过心里话,多久没问过他想要什么。

“王妃,夜深了,该歇息了。”侍女轻声提醒。

太子妃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月光下,海棠树的影子摇曳,像极了萧岑煦和曲锡怀并肩而立的模样。她拿起桌上的佛珠,轻轻转动着,心里做了决定:既要护住小儿子,不让他被软肋所累,也要弥补这些年对他的亏欠。只是,该如何做,才能既不伤害他,又能让他明白朝堂的险恶,明白人心的复杂?她没有答案,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而此刻的侍卫房外,萧岑煦正拉着曲锡怀的手,抱怨道:“母亲把阿念调走了,往后就没人给我们送点心了。”

曲锡怀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糖糕,递给他:“我给你留了,你爱吃的。”萧岑煦眼睛一亮,接过糖糕就往嘴里塞,含糊地说:“还是锡怀对我最好。”

曲锡怀看着他满足的笑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不知道太子妃的担忧,只想着,能这样陪着殿下,护着他,就够了。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而静谧。

春深时,安王府的海棠开得铺天盖地,粉白的花瓣落满回廊,连风都带着甜腻的香。萧岑煦越发被宠得无法无天,宫里的太后时常派内侍送赏赐来,太子妃虽有顾虑,却也舍不得苛责,府里上上下下更是捧着哄着,让他性子添了几分张扬的顽劣。

夜里的王府静悄悄的,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掠过。萧岑煦翻窗跳出卧房,月白的寝衣沾了些夜露,却毫不在意,轻手轻脚地溜到侍卫房外,抬手敲了敲窗棂,声音带着雀跃的狡黠:“锡怀,快出来!”

曲锡怀刚卸了甲,闻言连忙起身开窗,看见少年立在月光下,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子,无奈地皱了皱眉:“殿下,夜深了,您怎么又跑出来了?若是被太子妃知道,又要责罚属下了。” “

怕什么?”萧岑煦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母妃睡着了,没人知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拉着曲锡怀往王府深处的假山走去,那里有个隐蔽的山洞,是他小时候无意间发现的秘密基地。洞口被藤蔓遮掩着,萧岑煦拨开枝叶,率先钻了进去,回头朝他招手:“快进来,里面能看到星星!”

曲锡怀无奈跟上,山洞不大,却干净整洁,角落里摆着几个软垫,显然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萧岑煦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两块刚出炉的茯苓糕,松松软软还带着热气,递给他一块:“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少放了糖,你肯定爱吃。”

两人并肩坐在洞口,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彼此身上。萧岑煦咬着茯苓糕,忽然转头问:“锡怀,你说星星会不会也有主仆之分?就像这世间的人一样。”

曲锡怀愣了愣,随即摇头:“星星都是一样的,没有尊卑之分。”

“那我偏要不一样。”萧岑煦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要你做我一个人的星星,只照着我,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曲锡怀的耳根瞬间红透,连忙偏过头:“殿下说笑了,属下只是您的侍卫。”

“我才不要你只做侍卫!”萧岑煦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滚烫,“锡怀,我喜欢你。不是主子对下属的喜欢,是……是想天天跟你在一起,想让你只对我好的喜欢。”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曲锡怀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他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不敢看萧岑煦的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慌乱:“殿下,您还小,不懂这些……”

“我不小了!”萧岑煦急得跺脚,眼眶泛红,“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从你第一次救我,从你把阿念捡回来,从你陪我在侍卫房睡觉,我就喜欢你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曲锡怀的喉结动了动,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怎么会不喜欢?从少年时看着小皇孙扒着栏杆喊他锡怀开始,这份喜欢就悄悄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身份悬殊,让他不敢表露半分。

“殿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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