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让阿辞神志不清,浑身燥热难耐,意识早已被快感吞噬。他迎合着沈青山的动作,声音娇媚而模糊:“我是筠儿……”
“你爱谁?”沈青山俯身逼近,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指尖死死扣着对方的肩,仿佛要从这迷离的回应里榨出最真切的答案。
“筠、筠儿……”阿辞声音发颤,带着药效催化的混沌与身不由己的迎合,气息紊乱地断断续续,“只爱……青山君……筠儿……只要青山君……”
翌日清晨,摄政王府的庭院已洒满秋阳,海棠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沈青山身着常服,端坐在书房处理奏折,神色平静得仿佛昨夜的偏执与暴戾从未发生。他提笔在一份公文上落下朱批,对侍立一旁的赵擎吩咐:“去给筠儿送个信,说阿辞找到了,让他得空过来一趟。”
赵擎躬身应是,转身离去时,瞥见沈青山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阴鸷,终究没敢多言。
许砚樵接到消息时,正在户部核对粮草账目,闻言猛地站起身,指尖的毛笔都差点滑落。他顾不得收拾案头,随手抓起官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语气急切地对下属交代:“急事,我去摄政王府一趟,账目稍后再核!”
马车一路疾驰,许砚樵坐在车内,心头既有找到阿辞的欣喜,又有几分莫名的不安。他想起阿辞失踪时的慌乱,想起醉春楼里的狼狈,只盼着他能平安无事。
抵达摄政王府,许砚樵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门。沈青山已在庭院等候,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迎上前道:“筠儿,别急,阿辞已经安顿好了,只是受了些惊吓。”
“他在哪?我去看看他。”许砚樵语速极快,目光在庭院里四处搜寻。
沈青山侧身引路:“在西跨院的寝殿,我让人照看着呢。”
两人并肩走向西跨院,沿途的侍女们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许砚樵并未在意,满心都在阿辞身上。
推开寝殿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阿辞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棕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嘴里不时发出细碎的梦呓:“别杀我……放开我……救命……”
“阿辞!”许砚樵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沈青山轻轻拦住。 “他刚喝了安神药,还没醒透。”沈青山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昨日从牢里接回来时,他受了不小的惊吓,夜里总做噩梦,我让太医配了安神的药,喝了能睡得安稳些。”
许砚樵缩回手,看着阿辞脸上未褪的瘀痕,心头一阵发酸:“他……没什么大碍吧?”
“皮肉伤,养几日便好。”沈青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眼疾也没加重,只是夜里还是看不清东西。我想着,不如让他留在王府住下,这里守卫严密,比静寄山房安全,太医和药材也方便调用,能更好地照看他。”
许砚樵沉吟片刻,抬眸道:“不如我带他回我的住处吧,我刚搬了宅院,清净得很,也能亲自照看他。”
沈青山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筠儿,你刚入仕,公务繁忙,哪有精力时时照看他?摄政王府有专人伺候,还有暗卫巡逻,如今外面不太平,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再说,他这身子骨,万一有个突发状况,王府里能立刻找到太医,总比你那边方便得多。”
许砚樵思索着沈青山的话,觉得确实有道理。他如今身为户部主事,每日要处理大量公务,确实难以时刻顾及阿辞,而摄政王府的安保和医疗条件,确实是最佳选择。
“也好。”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阿辞脸上,突然许砚樵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感激,“青山君,谢谢你。”
沈青山温柔地看着许砚樵,“筠儿不要谢我,爱我就好了。”
沈青山刚要伸手去抱许砚樵,床上的阿辞忽然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依旧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床边有两个人影,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害人精!都是你这个害人精!”阿辞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怨恨,“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若不是你,我早就回家了!你这个骗子!都怪你!都怪你……”
许砚樵愣住了,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他没想到阿辞醒来会是这般反应,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阿辞,你……”
“别碰我!”阿辞猛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因为虚弱而跌回床上,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就是个害人精!”
许砚樵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只当阿辞是还在记恨当初自己未能及时赶到静寄山房,才会说出这般伤人的话。连日来的担忧、奔波,再加上此刻的指责,让他积压的烦躁瞬间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强硬:“阿辞,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说话要讲良心。我得知你失踪后,立刻四处寻找,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如今青山君好心收留你,这里安全又能治病,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别再胡言乱语!”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走!”阿辞哭喊着,双手胡乱挥舞。
“这里就是你的家!”许砚樵厉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你性子冲动,又有眼疾,出去了只会再出事,就留在摄政王府,安分守己地养伤,那也不准去!”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阿辞头上。他愣愣地看着许砚樵,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哭得更凶了,却不再嘶吼,只是蜷缩在床上,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被遗弃的幼兽。
许砚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掠过一丝愧疚,却终究没再说软话。他确实累了,一边是繁忙的公务,一边是阿辞的安危,如今能有摄政王府兜底,他也能松口气。
沈青山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走上前,拍了拍许砚樵的肩膀:“筠儿,别跟阿辞置气了,他刚受了惊吓,神志还没完全清醒。我会把汀兰和小林接过来好好照看他,你放心去处理公务吧。”
许砚樵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阿辞,转身离去,但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沈青山看向阿辞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一种狩猎者得逞后的阴鸷。
寝殿内,阿辞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碎的呜咽。沈青山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压迫感:“你看,连他都觉得,这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阿辞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