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望曦抬起左手手背晃了晃,话里掩饰不住的骄傲:“我的药自然好得快。”
“嗯,那就好。”沈临朔微微颔首,又道:“上午那事,我要向你道歉,我一时昏了头才会那样做。”
“好了不要再提了。”柳望曦打断他,“卫季这事我也要同你说声谢谢,既然如此我们便算扯平了,以后只谈公事。”
“嗯。”沈临朔应了一声,缓缓开口:“主簿在这里干了三十多年了,是个老好人。有他帮你整理互助会的事,你以后会省心不少。”
“可那些鳏寡孤独、老弱病残,付得起钱吗?这钱由谁出呢?”柳望曦并非存心给他找麻烦,只是依着她的了解,这种事不都是由县尉管的吗?
如今她们家算是彻底得罪了县尉,她先把王少爷治好也是基于这层考虑。以后他们不被县尉整都不错了,哪敢朝他伸手要钱?
“这个不由你操心。”沈临朔弯着腰,手臂自然地撑在膝盖上同她拉近一段距离,声音很轻,“这种民生问题,朝廷一定会大力支持的,我已向左相提交了奏呈。”
那感情好。
柳望曦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左相?你不跟我说右相是你授业恩师吗?”
沈临朔轻声一笑,“右相是我恩师没错,可涉及到财政管理、钱粮调度,是归户部管的,户部多是左相的人。”
柳望曦似懂非懂,“那右相有哪些人?”
沈临朔忽然飞来一记眼神,低下头唇角一勾并未回她。
柳望曦恍然大悟,双手捂嘴又摆了摆手,“明白了,我再不妄议朝政了,你就当我没问过。”
“你知道这些也没用。在柳州,在安济坊这一亩三分地,你只管治病救人,没人会来找你麻烦。可知道得多了麻烦就多,到时候就像你说的,我拍拍屁股回汴京了,你可沾不上我的光。”
“切。”柳望曦几乎是下意识的嗤了一声,“谁稀罕沾你的光,你不给我惹麻烦就不错了。”
“是吗?”沈临朔趁她看着窗外美景,不动声色地朝她挪近了些,“今天这麻烦似乎就不是我找的。”
柳望曦回过神来,这分明就是指责他们柳家人给他找了麻烦嘛!
愈是心虚愈是声大,柳望曦忍不住坐了过去同他辩解:“我承认我是想利用你赶走那帮人,谁让你这么厉害都不怕得罪县尉呢?可我没让你割了别人的舌头啊。”
沈临朔定定望着她,看得她有些口干舌燥的。
柳望曦忍不住低头躲避他的眼神,同时意识到自己竟然情绪一激动就坐过来了。可来都来了,再起身坐回对面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咽了咽口水,起身借着整理裙摆的功夫悄悄朝角落挪了些。
“你很介意我割了那人的舌头吗?”沈临朔假装忽略她的拙劣动作,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介意。”柳望曦一脸坚定地看着他,“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残暴还有点鲁莽吗?本来就是被贬的人,做事还这么随心所欲,像个土豪劣绅似的。”
“所以你怕我?坐那么远?”沈临朔又朝她坐了过去。
“打住!”柳望曦抬臂比了个叉拦在胸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已经有些不妥,请沈大人不要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和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了。”
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冒出系统的声音,“嗨呀你真是不解风情呀!沈大人这分明是想和你表白呀,人家在追你呀!”
“追我?”柳望曦忍不住抬头看向沈临朔。
他听了这话确实看着不怎么高兴。
安静了好一会,就在柳望曦腹诽着为何去醉香楼的路途这么久远时,沈临朔又说话了。
“柳姑娘忽然与我如此生分,难道真是被白天吓着了?”他转头看她,眼神意味不明。
“自那日柳姑娘救了我一命,我便对你心存好感。这些天来凡是柳姑娘的要求,临朔无有不应。”
“白天见你与家人身陷险境,临朔一时情急加之因先前冒犯了柳姑娘,便想在你面前表现一番以求原谅,顺便为你们出一口气。”
“不曾想此举竟害得柳姑娘与我生了嫌隙。早知如此,我还不如袖手旁观,早早地回了住处。”
听完他的话,柳望曦方寸大乱。
她从未被异性表白过,何况是当面表白。从前光听室友分享她的甜蜜爱情故事了,也没人和她说被当面表白是这么尴尬的一件事啊!
心扑通扑通直跳,快到她无法听到脑海中的声音,除了…排卵期的系统。
系统又开始噗噜噗噜冒粉色泡泡,“天哪天哪,你这个白眼狼,好心当作驴肝肺啊。”
柳望曦本就心烦意乱,听了系统的话更是忍无可忍,当即大吼道:“闭嘴!”
沈临朔一愣:“?”
“我不是说你啊!”柳望曦大惊失色,见沈临朔一张俊脸被她弄得尴尬到咬唇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可她又没谈过恋爱,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因此她小心翼翼道:“你是在和我…表白吗?就是表明爱意,想和我进一步发展,不排除以后成亲的意思。当然如果有一方不同意,我们还是可以分开做朋友的。”
沈临朔又愣住,眼神闪烁着抿唇“嗯”了一声,“是那个意思,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