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皇宫酒店,休息室。
依靠着女仆们帮忙才能穿上的紧身束腰,还有重到不可思议的华丽礼服裙,你在镜前望着精心打过的自己,这身截然不同的风格让你都快认不出你自己了。
用带了白色丝绸手套的手指轻触镜面,镜中的少女板着一张漂亮的面孔,无瑕的妆容令年轻的肌肤显得更加晶莹剔透,鲜红到比蛋糕上的酱樱桃还红的双唇涂上了今年最流行的口红,感到不太适合这种场面,你试图再让嘴角扯得喜气一点。
笑不出来啊。
明明这副装扮是最想要给杏寿郎看的啊。
从没有被同意在晚上出来过的你,竟然只是因为可能成为联姻对象的人的要求就这样轻易的被放出来了,何其可笑。
“什么重视诺言的华族大人……”都是些爱做表面功夫的逐利之人,连亲生女儿都能毫不介怀的利用殆尽,说到底比商人还要可恶。
“小姐,请看下面。”负责化妆的女仆弯腰举着绒刷想要为你上眼影,你看着她嘴角的淡淡笑容只觉烦躁,反而微微偏过头。
“小姐,请配合。”自然也前来陪伴的女管家看出了你的小性子,严厉的纠正你的行为举止。
也是,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反悔的,已经答应对方的邀请了,就这样吧。
也不知道这家的小少爷是什么性格,希望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只是他的家中前段时间刚经历这样多的变故,就被推出来联姻,想必这孩子也会很伤心吧。
想到这,你顺从的垂眸,看着裙子上的蕾丝花边,思考如何将这种工艺制作出来。
如果以后能顺利离开的话……干脆当个裁缝好了。
“好了好了!”
繁冗的准备时间总算结束,女仆们都开心的庆祝了起来,为她们小女主人的未来感到期待。
像夫家这样好的条件,对方的小家主年纪又如此尚小,若是她们家的大小姐顺利加入对方的家族,在小少爷长大之前,想必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话事人的程度吧。
「笨家伙们。」
这欢乐的氛围只有你格格不入。
还没从贵族学校毕业的你,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药学的知识,怎么会有资格掌管家族。
如果嫁给药学世家就能立刻通晓药理的话,那你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结婚次数最多的女人。
——
你端着装有清水的玻璃杯,细细品尝盘子里的奶油蛋糕,为了节省体力,没有四处走动,而是在席间静静等待。
果然。
今日前来玩乐的很多贵族,大部分都是你的同龄人,眼熟的好几位都是你的同校同学。
“跳的真好啊。”你无法吝啬赞赏的话语,眼睛没办法从这些美丽的年轻人身上离开。
看他们如此自然地根据现场演奏的交响乐变换舞姿,畅快肆意的使用自己的身体,令奔跑都是奢望的你感到艳羡。
“想和他们一起跳舞的话,先不要在这吃蛋糕比较好。”
在你身侧的雕像总算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气的你没有拿稳手里的叉子,直接把蛋糕拦腰切烂。
看着本来漂亮可爱的小蛋糕被破坏到开肚烂肠的悲惨姿态,你猛地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把怒火压下。
这个没眼色的木头……脑子里是只有肌肉吗,他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根本没有朋友吧。
“队里的大家都是我的伙伴。”
什么?他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是你说出口了?
你惊悚的看着他的侧脸,嘴里的蛋糕都不香甜了。
可怕,刚才误会他不会看眼色是你的轻视,这人根本只是脑子里和一般人不一样而已。
算了算了,不能和脑子不好的人计较,你呢,是因为家里的规矩才没有什么朋友,而这位可怜的木头,是因为世界上没有第二根会说话的木头,才孤单成这样的。
不和他计较。
根本没奢望这人能明白。
无论是西洋舞会也好,蛋糕也好,你都只想和杏寿郎在一起体验。
不过为什么主办这场舞会的小少爷还没有出现?就算是压轴出场也未免耽误太多时间了。
眼见着时间过半的你有些烦躁,使了个眼色给女管家,让她去打探情况。
不多久,女管家带着消息回来。
“小姐,似乎是他们家的研究所出了点问题,刚刚老爷带着小少爷已经先行离开了,对方希望让您玩得尽兴后在离开。”
女管家的语气平淡,似乎并没对对方的擅自离开感到生气。
就连通知也没有……
仿佛你的这场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一样,已经是对方家族的人了。
你费劲力气端着一晚上的姿态,终于因为主人家的悄然离去而彻底泄气。
贵女因为疲惫而弯下的的背脊,梳起的头发不像往日的披散能够遮住脖颈,骨骼透过瘦弱的肌肤生长在表面之上。
你今天的食物,只吃了两口蛋糕而已。
好累啊。
为什么你总是感到这样的累呢?
即使在杏寿郎还在的时候,你的身体也依然不堪使用。
仿佛这副躯体根本不属于你一般。
“那回去吧……”
不想再浪费气力,你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唇,提着沉重的裙摆正欲起身。
一只布满了伤口的,仿佛只要触摸就会划破你肌肤的手出现在你的视线之中。
“紫阳小姐。”这位被你嫌弃到不行的水柱大人向你伸出了手,没有更多的言语表示。
这是什么。
你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只和杏寿郎一般,经历了不少严酷锻炼的手掌,只犹豫了片刻,就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也许水柱大人是笑了吧,你也不太确定,因为他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过变化,但你仍能确定对方应该心情不错。
他在你的手搭上掌心的片刻,便轻轻拢住了这只过分无力的手。
刺啦——
你隐约听到了什么不好的声音,试图摇晃了一下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