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率先打破了沉默。
“凌小姐,我必须提醒你。你刚才所提出的这些,每一项都是非常严重的指控。如果你没有确凿的、经得起法庭检验的证据来支持你的说法,你本人很可能将会因恶意诽谤、诬告而面临新的起诉。”
她紧接着说道,
“况且,我目前负责的,是胡景田先生的死亡案件。你所说的这些……属于其他严重犯罪的范畴,会有专门的部门负责调查,不在我们的职权范围之内。”
索菲亚尽量保持语气平和,但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证据就在公司里!你们可以去查啊!去搜啊!”
凌初霁似乎完全没有听出索菲亚的弦外之音,认清现实的复杂性,而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急切和愤怒中,揪着公司的罪恶不放,对于当下的问题却避而不谈。
索菲亚对这种“胡搅蛮缠”感到有些厌烦了。她提高了音量,第二次严正警告:
“凌小姐!请你冷静一下!我们眼下关心的重点,是胡景田先生,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作为当时唯一在现场的人,无论你是否直接参与、或者看到了什么,你都有法律义务,向我们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
此时,王澍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不好意思,凌小姐,为何你看起来,对你男朋友的死漠不关心?”
他没料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瞬间点燃了凌初霁的怒火。
“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他不是!他不配!他就是个大骗子!王八蛋!一个没有半点同情心、只想占女人便宜的流氓、败类!”
想到当晚那令人作呕的经历,凌初霁的情绪彻底崩溃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向王澍和索菲亚控诉胡景田的卑劣行径。
她描述胡景田如何趁她因高烧而意识模糊、身体虚弱之际,将她带回宿舍,对她图谋不轨。但不知何种原因——或许是她的抵抗,或许是胡景田自身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他最终没能得逞,反而一命呜呼,成了冰冷的尸体。
口供的核心部分,似乎就这样录完了。
王澍此行的任务,从表面上看,已经结束。他望着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同情、疑虑、职业性的审慎,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私心,交织在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用委婉的方式,道出凌初霁此刻的处境相当不妙。
“凌小姐,从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你与死者单独处在密闭的空间,你声称他试图侵犯你,而你对他抱有强烈的反抗和敌意——这很容易被解读为,你具备谋杀的动机!”
他顿了顿,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像在诱供。
“如果没有更多新的线索或证据出现,你在法庭上将会非常非常被动。我希望……你能再冷静、仔细地回想一下,当晚的现场,是否还遗漏了什么细节?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可能至关重要。”
索菲亚肘了他一下,暗示他不要再说了——
执法记录仪都拍着呢!
凌初霁彻底懵了。她张大着嘴,眼泪都忘了流,呆呆地看着王澍。
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不仅卷入了命案,成了头号嫌疑人,甚至还可能面临谋杀指控!
扪心自问,当时的自己,虚弱、恐惧、大脑一片混乱,真的有那个能力和意识去杀人吗?
这时,看守警员敲了敲铁栏杆,提醒他们晚饭时间已到。
王澍和索菲亚对视一眼,开始默契地收拾电脑和椅子,准备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拘留室。
眼看“救命稻草”要飞了,凌初霁涣散的眼神里突然迸发出灵光,她急切地喊道:
“我想起来了!当时在现场,还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