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面积非常狭小,伸个腿都费劲。
凌初霁被单独关押在一间,与本地人员隔开。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外界的所有恶意。
门锁开启的声响惊醒了她。
她茫然地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遵照索菲亚的叮嘱,看守没有打开顶灯),勉强能辨认其红肿的眼眶,和写满无助的脸。
王澍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心疼。
凌初霁看见索菲亚带着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走了进来。男子停在铁栏外,与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五官细节,只有模糊的剪影,但是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表达起码的尊重,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几乎无法动弹。
直到这时王澍才注意到,她的脚踝和手腕上竟然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这是为了防止嫌疑人自残或伤害他人而采取的强制措施,一般不会对女性使用,除非她具有较强的攻击性。
“是王警官吗?太好了……您可算来了……”凌初霁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眼睛里燃起微弱的希望之光。
“你好,凌小姐。听说你想见我。”王澍强迫自己保持理智,用尽量平稳、公事公办的口吻回应,“现在我人已经到了,你可以配合我的同事录口供了吗?”
凌初霁用力地点了点头,紧接着提出条件:
“但是……您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王澍和索菲亚面面相觑,一时间搞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显然不合规矩,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索菲亚微微侧过身,在王澍耳边低语:“先听听她到底要什么,静观其变。”
王澍表示明白,重新看向凌初霁,语气放缓: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必须先录口供。这不只是配合警察的工作,更是在帮你自己洗清嫌疑。”
负责看守的警员抬了两张折叠椅子进来,王澍和索菲亚摆出了准备打持久战的姿态。
凌初霁抬起被铐住的双手,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直直地看向王澍,说出了她的请求:
“王警官,请你一定要救救蓓儿!”
“蓓儿?”索菲亚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职业本能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难道这起案件,不止胡景田一个被害人?
王澍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沉。
但他表面上维持着镇定,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试图安抚凌初霁激动的情绪:“你别急,慢慢说。把你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们。”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至关重要。
然而,待凌初霁说完,两位经验丰富的警探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眼前的情况似乎远比想象中复杂——
她声称,其所在的那家无名公司,根本不是什么正规企业,而是一个藏污纳垢的贼窝,涉及电信诈骗、跨境人口贩卖、故意伤害、性侵、绑架……
一桩桩、一件件恶行,从她带着哭腔的叙述中流淌出来,简直令人发指!
普尔大厦,这座在贫民窟之中傲然崛起的建筑,在她的描述里,俨然成了一朵肆意绽放的“恶之花”。
如果凌初霁所说属实,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是真的,那么他们此刻面对的,就绝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意外身亡,而是一个庞大的、深不可测的犯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