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普尔大厦的道路拥堵不堪,来来往往清一色的日系面包车,全是接送Z国员工上下班用的。
索菲亚驾车在沙丁鱼似的车流中寻找泊位未果,无奈只能将车停在大厦几百米外的加油站。她塞给加油师傅200比索小费,再下车跟王澍步行过去。
菲律宾号称“小费的国度”,任何人都能拿钱摆平。如果对方不依,那一定是钱给得不够多。
两人刚接近大门,就被一名身材魁梧的保安横身拦住了去路:
“外来人员谢绝入内,还请出示工牌!”
索菲亚亮出警官证。
保安抓起对讲机请示指挥中心。几分钟后,他遗憾地转告,上级指示必须要有法院签发的有效搜查令,否则他们没有义务配合。
普尔大厦背后有地头蛇罩着,就连大门保安都这么霸道。
“算了,我给我妈打电话。”索菲亚懒得再跟他掰扯,掏出手机准备搬救兵。
王澍摆摆手说不用,示意索菲亚跟着他。
两人绕到大厦侧面,那条幽深的巷子里,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开着,上面挂着Staff Only(员工通道)标识牌。
再固若金汤的堡垒,也总有百密一疏。
门内是一条昏暗的应急通道,没有监控摄像头。他们沿着水泥楼梯向上疾行,不时与刚换好衣服准备下班的员工擦肩而过,脚步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
“动作要快,”王澍低声提醒,“我们没有工牌和制服,随时会被识破。”
索菲亚点点头,呼吸急促。她虽不是头一回进入这栋大厦,但之前是在官方身份和母亲影响力的庇护下,光明正大地办案,而这一次是秘密的潜入,感受截然不同。
尤其是跟老同事王澍配合,让她恍惚间感觉又回到了二十出头那会儿。
七楼到了。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眼前便是男生宿舍区。索菲亚凭借之前的记忆,领着王澍迅速穿过走廊,来到了保安值班柜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保安,与她上回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索菲亚径直走到保安面前,亮出证件:“你好!我们是警察,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
年轻保安像受了惊的兔子,下意识伸手去摸放在桌上的对讲机,但被另一只更有力的手按住了——是王澍。
“放松点,老兄。只是问几句话,没必要惊动其他人。”他的手指微微一使劲,年轻人吃痛,便恐惧颓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反抗。
“先告诉我们,你的全名。”
保安低着头,不敢直视索菲亚灼人的目光:“乔……乔治·胡麦迪。”
“好的,乔治。别紧张,我们是来调查前天晚上发生在这里的命案,涉及一名Z国籍男性员工的死亡。请问你当时是否在这里值班?”
听到“命案”二字,乔治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表示毫不知情。
王澍眼尖,知道此人没说真话。他揽住保安的肩膀,将其半箍在怀里,指着值班记录本签名栏里那个清晰可辨的“乔治”,厉声呵斥道:
“看看这个,乔治!对警察撒谎作伪证,是要承担法律后果的!”
年轻人哪里见过这阵仗,随便一诈就全撂了。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大厦里的Z国员工都是分批次下班的,晚8点一拨,晚11点又是一拨,很有规律。
奇怪的是,前天晚上10点钟左右,他瞧见一名男性员工架着一名女性员工从电梯口出来。那名女员工状态十分糟糕,双腿发软,几乎是被半拖半抱着前行,头也耷拉着,疑似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