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傲慢与偏见之挣扎 > 第27章 清算

第27章 清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锁住卡罗琳躲闪的眼睛。

“那么,请你现在告诉你的伯父,你的兄长,你的姐姐和姐夫,”乔治安娜的声音依旧清晰有力,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威严,“为何你在伦敦海德公园,亲口对我的朋友简·贝内特小姐说——德·包尔夫人所谓的长久友谊与未来可能,指的就是达西家族与宾利家族即将缔结的、紧密的联姻纽带?”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寂静。壁炉的火苗似乎都矮了一截。“你还告诉她,”乔治安娜向前微微倾身,那双冰魄般的眼睛一瞬不瞬,“这门婚事,不仅是凯瑟琳夫人的期望,更是我的哥哥菲茨威廉·达西长久以来所乐见并积极促成的安排。你声称,正是为了这门对双方家族都至关重要的结合,避免不必要的纠葛和误会,你们才必须立刻离开尼日斐。”

她的语速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像最精确的刻刀,将那个被编织的谎言完整地剖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你让她认清现实,保持体面,不要存有任何会令所有人——尤其是令达西家族和宾利家族——陷入难堪境地的幻想。”乔治安娜复述完最后一句,终于停了下来。她没有质问,只是陈述,然后用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卡罗琳·宾利,等待着,一个永远不可能到来的、合理的解释。富兰克林·宾利先生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握着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查尔斯·宾利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和瞬间涌上的、被至亲背叛的剧痛。赫斯特先生张大了嘴,烟斗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路易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用手帕死死捂住了嘴。

而卡罗琳·宾利,坐在她那身光鲜亮丽的薰衣草色绸缎裙里,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精心描绘的妆容掩盖不住灰败的死气。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气音。她求助般地看向富兰克林伯父,看向查尔斯,看向路易莎,但迎接她的,只有震惊、愤怒、鄙夷,和彻底的冰冷。她精心构建的世界,她沾沾自喜的期待,在乔治安娜平静而有力的陈述和达西冰冷的注视下,轰然坍塌,露出底下丑陋不堪的真相。

乔治安娜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如同最后一块冰投入凝滞的潭水。寂静持续了漫长的几秒,只有卡罗琳越来越粗重、濒临崩溃的喘息声,和壁炉里木炭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富兰克林·宾利先生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为一种骇人的酱紫色。他握着手杖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手杖尖端深深陷进脚下的厚地毯里。他猛地将目光从摇摇欲坠的卡罗琳身上移开,转向站在客厅中央、面色冷峻的菲茨威廉·达西,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压下那翻腾的、混合着巨大耻辱和家族蒙羞的怒火。“达西先生,”富兰克林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极力维持体面却濒临破碎的颤抖,“这……这些指控……”他顿了顿,似乎想为家族辩护,但在达西毫无波澜的冰冷注视和乔治安娜清晰有力的复述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终于重重地、带着认命般的绝望,用手杖顿了一下地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宾利家……出此丑事,家门不幸!”

查尔斯·宾利直到这时,仿佛才从巨大的震惊和剧痛中找回一丝神智。他猛地转向卡罗琳,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那张总是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脸上,此刻被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狰狞的愤怒和痛苦扭曲。“卡罗琳!”他的声音撕裂般沙哑,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走了调,“你……你怎么敢?!你怎么能对简……编造这样的谎言?!利用达西先生的名义?!利用乔治安娜?!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他猛地哽住,巨大的悔恨和心碎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伸手扶住了身旁的椅背,手指深深抠进天鹅绒的布料里。

路易莎·赫斯特早已泣不成声,捂着脸不敢看任何人。赫斯特先生则面色灰败地瘫坐在沙发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达西,也不敢去看自己那位惹下滔天大祸的小姨子。

达西等到这最初的震惊和混乱稍稍平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等到宾利家人的反应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之后——才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低沉,却比刚才乔治安娜的陈述更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冰冷的重量。“查尔斯,”他先看向痛苦不堪的朋友,语气稍缓,但并无暖意,“事情的真相,乔治安娜已经转述清楚。简·贝内特小姐在伦敦,因这恶意的谎言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而你,我的朋友,也同样被蒙蔽,活在无谓的煎熬中。这是整件事最可悲的后果。”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富兰克林·宾利先生,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富兰克林先生,您代表宾利家族的长辈在此。那么,请容许我代表达西家族,表明我们的立场。”他略一停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入耳:

“第一,卡罗琳·宾利小姐的行为,已严重损害达西家族的声音——她未经允许,肆意编造并散布关于我本人意图及我妹妹乔治安娜婚事的虚假信息,并将其作为伤害他人的工具。她的所作所为,已越过底线,不可原谅。”

他的目光扫过颤抖不已的卡罗琳,那眼神如同看待一件无关紧要的、却已损坏的物品。

“因此,从此刻起,卡罗琳·宾利小姐将被视为达西家族不受欢迎的人。达西家族名下的所有产业、庄园、宅邸及社交场所,将不再对她开放。任何有达西家族成员出席的场合,她的出现都将被视为不受欢迎。我与她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私人往来。”

这不仅仅是一句气话,而是一个来自达西家族的家主的正式社交放逐令。其严厉和彻底程度,足以将一个虚荣的、以上流社会交际为生命的小姐,彻底打入她最恐惧的社交冷宫。

卡罗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如同受伤动物般的呜咽,身体软软地滑下沙发椅,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却已流不出眼泪,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达西没有看她,继续对富兰克林先生和查尔斯说道:

“第二,基于我们两家的旧谊,以及我与查尔斯的私人友谊,达西家族目前仅针对卡罗琳·宾利小姐个人采取上述措施。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宾利家族必须对此事做出明确回应,并给予达西家族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看向查尔斯,目光锐利:“查尔斯,作为家主和她的兄长,你有责任确保她为她所造成的伤害负责。她必须向简·贝内特小姐做出正式、郑重且足以弥补其伤害的道歉。道歉的方式和具体内容,需获得贝内特小姐本人的接受。这是最低要求。”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勉强支撑着仪态、但已面如死灰的富兰克林·宾利先生身上:“富兰克林先生,我希望您能理解并督促此事。达西家族重视与宾利家的情谊,但家族的声誉和成员的尊严不容侵犯。我们期待看到宾利家严肃处理此事的态度和结果。”

说完这些,达西不再多言。他微微侧身,看向身边的乔治安娜。乔治安娜对上哥哥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坚定。该说的,已说尽;该划下的界限,已清晰无比。

达西转向众人,礼节性地微微颔首,甚至没有说一句“告辞”,便带着乔治安娜,转身向门口走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影挺拔孤直,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决定一个人社交命运、并要求一个家族做出交代的严厉宣告,不过是处理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务。乔治安娜跟在他身侧,那身翡翠绿的天鹅绒裙摆在沉静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如同她今日带来的裁决,高贵,锋利,不容置辩。

直到书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可能传来的一切崩溃、哭泣、怒斥或绝望,客厅里压抑到极致的死寂,才被卡罗琳终于爆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彻底打破。而查尔斯·宾利,则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回沙发里,双手捂住脸,发出困兽般痛苦的、压抑的呻吟。

富兰克林·宾利先生死死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握着拐杖的手仍在剧烈颤抖,脸上交织着滔天的怒意和深切的无力感。他知道,从今天起,宾利家在伦敦社交圈的地位,将因这个愚蠢侄女的所作所为,蒙上一层难以洗刷的阴影。而达西最后那番话,既是警告,也是留给宾利家最后的一丝余地——如果他们还想保住与达西家族珍贵的情谊的话。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