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声音变得更轻,更柔:“我明白。我会努力工作,不会让公司和聂总失望的。”
那姿态,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抓住了机会、急于向上攀附的聪明女孩。
张明远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薪资待遇这边会同步调整,具体数字明天人力专员会跟你确认。今天回去跟企管部交接一下工作,明天早上直接去总裁办报到。”
“谢谢张总监。”程箫弦站起身,微微鞠躬。
她拿起那份通知书,指尖捏着纸张的力道很稳,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混合着惊喜与谦卑的笑容。
直到走出人力资源部,走进空无一人的消防通道。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头看着手中的通知书。
“总裁特别助理兼法务支持”——多么精心包装的“机会”。
张明远那些话——什么“重点培养”,什么“复合型岗位”,什么“不可估量的价值”——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
她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一场为聂怀远量身定制的“选妃”。把她调到眼皮子底下,方便观赏,方便把玩,方便在厌倦之后像丢弃一件旧衣服般随手抛弃。
那些在她之前坐上这个位置的女孩,后来都去了哪里?她甚至懒得去查。
不过也好。
程箫弦将通知书对折,塞进西装外套的内袋。
贴近他,本就是她的计划。现在有人亲手将她送到他面前,省去了她不少功夫。
至于那些虚伪的包装,那些恶心的潜台词……
她不在乎。
她要的从来不是职位,不是前途,不是聂氏集团的青睐。
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脸。
苍白,美丽,冰冷。
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酝酿着风暴的平静。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极轻地扯了扯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某种猎食者,在锁定猎物后,露出的、冷静而残忍的预备姿态。
明天。
她在心里默念。
明天开始,这场戏,就要换个舞台,换个角色,换个演法了。
电梯抵达企管部楼层,门开了。
程箫弦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重新浮起那种标准的、温和而谦逊的职业笑容,迈步走了出去。
她调职的消息早就张开翅膀飞到了办公大楼的各个角落。
走廊里碰见的同事向她投来复杂的目光——羡慕,嫉妒,探究,了然。
她一一接收,微笑点头,步履从容。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幸运的、得到了高层赏识的、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女孩。
***
下午三点,企管部办公区。
程箫弦刚抱着纸箱从电梯出来,就看见杨莉站在她的工位旁,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副总监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得很紧,看见程箫弦时,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
“回来了?”杨莉的声音比平时低,“来我办公室一趟。”
周围的同事纷纷低头,假装忙碌,但余光都黏在两人身上。
程箫弦点点头,将纸箱放在自己即将空置的工位上,跟着杨莉进了玻璃隔间的办公室。
门关上,隔音材料将外界的杂音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杨莉没有坐下,而是转身看向程箫弦,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才来不到两周的下属。
常年浸润职场,她已经学会喜怒不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