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父亲,”他在门边停下,没有回头,“有句话,我想说清楚。”
“我会一直待到聂怀远出狱,也会扮演好角色,但是……我的私事你们也无权干涉。”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书房里,聂中淮盯着紧闭的门,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田慧云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
“翅膀硬了。”聂中淮冷冷地说,“以为自己能飞了。”
“那……程箫弦的事?”
“先放着。”聂中淮揉了揉眉心,“这么完美的花瓶,很难得,美貌和智慧都是资本。至于怎么用……将来再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人盯着点。政阳最近,心思有点活。”
田慧云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宅子外,聂政阳坐进车里。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耳膜,太阳穴突突地疼。
刚才在书房里压下去的所有情绪——愤怒,无力,烦躁,还有那种近乎绝望的保护欲——此刻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想起程箫弦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清澈却冰冷的眼睛。
聂政阳睁开眼,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那张和聂怀远一模一样的脸,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显得陌生而扭曲。
他忽然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响,在寂静的宅院外回荡,像某种困兽的嘶吼。
然后他发动引擎,猛踩油门。
黑色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冲出院门,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聂政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对那个或许永远听不到的女孩说:
再等等。
等他的专利获批,等那个国际投资到位,等他有了足够的资本,带母亲离开,也带她离开这个漩涡。
在那之前——
他要演好这场戏。
然后,在一切结束的那天,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他是谁,他为什么在这里。
告诉她……他曾经无限接近过她,从很多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开始……
雨水忽然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就连成一片水幕。雨刷器来回摆动,将城市的光影切割成破碎的色块。
像他此刻的心情,混乱,破碎,却依然朝着某个方向,固执地前行。
而那座灯火通明的老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雨夜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