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忙碌与相聚的交替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大半年过去。
苏晴在A市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公司从最初的几个人,到现在二十多人的团队;办公场地从毛坯房到装修完善的办公室;业务从零开始到现在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她带领的五人小团队也在磨合中越来越默契。
她和韩砚山保持着两周见一次面的频率,大部分时候是韩砚山周五晚上坐高铁过来,周日晚上再回去。偶尔苏晴工作不太忙时,也会主动回去,美其名曰“检查韩砚山有没有金屋藏娇”。
每次相聚,两人都格外珍惜。韩砚山会尽量把工作提前安排好,腾出完整的周末陪她;苏晴也会在韩砚山来之前拼命赶工,确保周末能有时间在一起。
韩砚山来的次数多了,也渐渐熟悉了A市。他知道哪家超市的菜新鲜,知道苏晴公寓附近哪家早餐店好吃,甚至知道苏晴公司楼下哪家咖啡店她常去。他会提前买好菜,在苏晴下班前做好饭;会在她加班时送夜宵去公司;会在她累的时候帮她按摩肩颈。
苏晴团队里的人也都认识韩砚山了。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一家火锅店,苏晴说“想请大家吃个饭,认识一下我男朋友”。那天韩砚山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拄着手杖,但举止得体,谈吐温和,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喜欢。
张磊,团队里曾经对苏晴有过好感的男生,看到韩砚山后也慢慢收起了那份心思。他看得出韩砚山虽然身体不便,但对苏晴的关心和爱护是真诚的,两人之间的默契和亲密也是装不出来的。更重要的是,韩砚山对待他们这些同事也很友善,从不以“苏晴男朋友”的身份自居,而是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和大家相处。
“韩哥人真的挺好的,”有一次团队聚餐后,张磊对苏晴说,“对你更是没得说。”
苏晴笑了,眼中满是幸福:“嗯,他很好。”
她也努力遵守着对韩砚山的承诺——应酬中不喝酒。她跟李总监说了自己不胜酒力,也坦承“男朋友在异地,不放心我喝酒”。李总监表示理解,在一些需要喝酒的场合都替她挡了。
“年轻人有这份自律和坚持,是好事。”李总监说。
生活就这样在平淡中向前,直到那个飘雪的冬日。
那天下午,韩砚山正在办公室处理一份技术文档。偶然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初雪。
他心中一动,想起去年初雪的那个夜晚——他站在苏晴公司楼下,看着她从写字楼里跑出来,看着她扑进他怀里,看着她因为那个“初雪应该干什么”的问题而愣住,然后他吻了她。
那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也是从那之后,他们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
韩砚山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雪花拍了张照片,发给苏晴:“下雪了。想到什么了?”
发完信息,他靠在椅背上,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他以为苏晴会很快回复,也许会发个害羞的表情,也许会反问“你说呢”,也许会直接说“想你了”。
但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机依然安静。
韩砚山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苏晴可能在开会,可能在见客户,可能在忙工作。他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再等等。
可是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根细线慢慢收紧,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站起身,拄着手杖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左腿传来的酸痛让他更加烦躁——今天本来该去复健的,但因为工作忙推掉了。
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韩砚山还坐在位置上,盯着手机屏幕。窗外天色渐暗,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飞舞,很美,但他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
苏晴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回他消息过。即使再忙,她也会抽空回一句“在忙,晚点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苏晴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最后转入语音信箱。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韩砚山挂掉电话,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她手机没电了,也许她在见重要客户不方便接电话,也许...
但所有的“也许”都无法安抚他越来越慌乱的心。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如此强烈,强烈到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声。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韩砚山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但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心猛地一沉——不是苏晴,是张磊。
苏晴那个同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喂?”
“韩哥,我是张磊,苏晴组的张磊。”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有些急,“我跟你说件事,你先别着急。”
韩砚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鼓:“苏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主管今天下午去客户的工地看场地,不小心摔了一跤。”张磊快速说,“您放心,她只是胳膊受了伤,可能是骨折,这会儿还在医院检查。其他地方都没事,就是吓着了。”
韩砚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瞬:“哪家医院?她现在怎么样?”
“在市二院急诊科。我们都在这里陪着她,检查结果还没出来。给您打电话是想着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在外面,又是伤在胳膊,怕接下来几天不方便。您看能不能...”
“我马上过去。”韩砚山打断他,已经起身拿外套和手杖,“麻烦你们先照顾她,我这就订票。”
挂掉电话,韩砚山的手还在发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打开订票软件。最快的一趟高铁是六点四十,到A市十点四十。没有犹豫,他立刻订票,然后给张磊发了条消息:“我已订票,十点四十到A市。麻烦你们先陪着她,有任何情况随时告诉我。”
发完消息,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停车场走。左腿因为着急和紧张而更加僵硬,下楼梯时差点踩空,他连忙扶住扶手,稳了稳心神。
不能慌,苏晴还在等他。他必须安全赶到她身边。
高铁上,韩砚山坐立不安。他不断看时间,不断刷新手机,希望张磊能发来新的消息。但除了最初那条“苏晴已做完检查,准备办理住院”,之后就没有更新了。
他尝试给苏晴打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想来是手机不在身边,或者没电了。
窗外的夜色浓重,雪花在黑暗中飞舞。韩砚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全是苏晴的样子——她笑着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她穿着他的睡衣在公寓里走来走去的样子...
如果她真的骨折了,该有多疼?她那么怕疼的人,打针都要皱眉头,骨折该有多难受?
还有,她怎么会在工地摔跤?她一向小心,怎么会...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但都没有答案。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快了,就快到了,就快见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