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包装,按照说明加入水袋里所剩不多的净水(混合了净水药片),拉动自热包。很快,熟悉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麻辣鲜香混合着牛油的厚重气味,便在这片充斥着血腥、汗臭和草木腐朽气息的丛林角落里,袅袅升起。
这味道,与周遭的残酷环境形成了荒诞而强烈的对比。
顾驰野盯着那开始咕嘟冒泡、红油翻滚的小小饭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分出一半相对浓缩的汤汁和大部分干货(蔬菜包、肉包)到另一个空罐头盒里,递给奥丁,自己只留了剩下的小半。
“吃。慢点,小心烫。”
奥丁接过,手指都在发抖。滚烫的食物带着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咸香和热量,顺着食道滑进空空如也的胃袋。那一瞬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他吃得极慢,但每一口都无比珍惜。
顾驰野也小口吃着。高热量的食物迅速转化为能量,驱散着四肢百骸的冰冷和虚弱。胃里有了东西,那令人心慌的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吃完“火锅”,两人又分食了一块巧克力和半支运动饮料。身体虽然依旧疲惫不堪,但那股濒临崩溃的绝望感,终于被这顿意外的“大餐”暂时压了下去。
夜幕降临,丛林温度骤降。湿冷的空气开始弥漫。
顾驰野清理掉食物残渣和包装(防止气味引来野兽或暴露行踪),又将三个“猎犬”的吉利服和多余保暖层扒了下来,垫在身下和盖在身上。他和奥丁背靠着那块巨石,挤在一起,分享着这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黑暗中,奥丁的声音微弱地传来:“白驹……谢了。”
顾驰野没说话,只是将盖在两人身上的伪装布又往上拉了拉。
“你最后那几下……跟谁学的?”奥丁又问,带着劫后余生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不像……常规格斗。”
顾驰野沉默了片刻。眼前闪过训练场上,虎擎苍那凶狠利落、毫无花哨却招招致命的演示动作;闪过他被按在地上时,对方喷在颈侧的灼热气息和那句生硬的“抱歉”。
“野路子。”他最终只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野路子,被某个“土匪”教官硬生生磨出来、逼出来的,绝境求生的本能。
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开始模糊。但精神却因为饱腹和暂时的安全而松懈下来。
他知道,明天还有最后一段路。也许还有“猎犬”。但至少此刻,他们活下来了,还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