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嘀”一声打开,走廊的光泄进一片黑暗。
虎擎苍率先走进去,啪地按亮顶灯。标准的经济型大床房布局,空间不大,一张显眼的双人床几乎占据中心,床单是普通的白色,看起来还算整洁。一个床头柜,一张小书桌,一台老式电视机,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凑合吧。”虎擎苍扫了一眼,随手把装着换洗衣物的小包扔在椅子上,径直走向卫生间,“我先洗,一身灰。”说着就脱了外衣,露出紧实的背肌和手臂上那些真实的旧伤疤。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顾驰野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大床,感觉比面对狙击镜里的目标还要难以聚焦。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与营地的寂静截然不同。
水声停了。虎擎苍擦着头发走出来,只穿了条宽松的作训裤,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水珠,沿着结实的胸腹肌理滑下。他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一屁股坐在床边,拿起遥控器胡乱按着电视。
“怎么着,”他换着台,眼睛盯着屏幕,随口问道,“明天还有一天假,想干点啥?想去哪儿玩儿?市里有个军事博物馆,还有几个公园,或者……找个地方打打枪?我知道有个实弹射击场对军人有优惠。”
顾驰野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也走到床边,在距离虎擎苍最远的床沿坐下,身体有些僵硬。“不知道。”他老实回答,脑子里乱糟糟的,既有对白天自我质疑的残留,也有此刻身处这狭小空间、与某人共处一室的莫名紧绷,实在没心思规划行程。
“啧,没劲。”虎擎苍丢开遥控器,电视停在一个无聊的购物频道。他躺倒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那随便,睡到自然醒,然后出去找好吃的,下午回营。就这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内容乏善可陈,无非是些营区琐事、训练回忆,刻意避开了白天的任务和更深的话题。虎擎苍显然累了,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眼皮开始打架。顾驰野也感到了疲惫,身心俱疲的那种。
“关灯睡觉。”虎擎苍含糊地说了一声,伸手按灭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微弱的路灯光晕。
顾驰野在黑暗中僵硬地躺下,刻意贴着床边,尽量拉开与旁边热源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虎擎苍逐渐变得平稳深沉的呼吸声。训练出的警觉让他无法立刻入睡,身体和精神都还紧绷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城市的喧嚣渐弱。
就在顾驰野以为自己会睁眼到天亮时,睡意终于缓慢袭来。意识开始模糊。
……
不知过了多久。
顾驰野在一种奇特的、被束缚的感觉中半醒过来。脑子还昏沉着,但身体的感知先一步复苏。
热。很热。
不是房间温度高,而是身侧传来持续不断的热源,像靠着一个火炉。
而且,这个“火炉”似乎……把他圈住了。
一条沉重的手臂,横过他的胸口,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和热度。一条腿,也毫不客气地压在他的小腿上。整个后背,都紧紧贴着一片宽阔、坚实、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是虎擎苍。
顾驰野瞬间清醒了,心跳如擂鼓。黑暗中,他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