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清晨的“獠牙”基地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微凉。
第一中队的轻伤员们在宿舍楼前列队。与其说是列队,不如说是凑成一堆——一个个虽然换上了干净的丛林迷彩作训服,竭力挺直背脊,但仔细看,动作间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和谨慎。有人手臂还吊着三角巾,有人走路时腿不敢完全打直,有人胸口衣料下隐约透出绷带的轮廓。脸色大多还有些苍白,眼底下藏着未散尽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只是此刻,这份锐利里混杂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生无可恋。
带大学生军训。这任务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比背囊还沉。
“行了,别跟奔丧似的。” 虎擎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穿着同样的作训服,左臂袖管挽到手肘,露出的前臂还缠着防水绷带,胸口衣料也微微鼓起,显然伤处包扎未除。但他站得笔直,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神扫过手下这群蔫头耷脑的兵,“都精神点!让那帮学生娃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军人!”
回应他的是一片有气无力的“是……”
就在这时,一辆墨绿色、线条粗犷、保养得锃光瓦亮的军用悍马车,引擎发出低沉浑厚的咆哮,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了队伍旁边。车轮卷起的尘土扑了众人一脸。
驾驶座车门打开,跳下来的却不是熟悉的驾驶员,而是一个穿着普通作训服、但此刻脸色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的年轻后勤兵。他看着虎擎苍,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答应开这辆车”的绝望。
顾驰野只看了一眼那辆车,再看了眼那司机魂飞魄散的表情,立刻什么都明白了。
这辆悍马他认识——后勤部长陈钊的“小老婆”,被虎擎苍“借”走过一次,后来据说陈钊心疼得三天没吃好饭。现在,它又出现在了这里。
“队长,”顾驰野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陈部长这次……一定会杀了你的。”
旁边的叶兆成(代号极光)心有戚戚焉地点头,压低声音补充,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还会剁碎了,做成饺子。”
“唔……饺子?” 站在叶兆成旁边,正靠着战友肩膀半眯着眼、似乎还没完全睡醒的杜磊(代号鹌鹑)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喉结还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哪里……有饺子?早饭……不是吃过了吗?”
他茫然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左右看看,完全搞不清状况。
周围几个队员忍不住低笑出声,连虎擎苍嘴角都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