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迈步走了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后台显得格外清晰。
虎擎苍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从痛苦的涣散变得锐利如刀,看向声音来源。当看清是顾驰野时,他眼底的警惕松懈了一瞬,随即又被一种被撞破狼狈的恼怒覆盖。他迅速松开咬着的衣摆,布料落下,遮住了腹部。试图将拿着敷料的右手和受伤的左臂往身后藏,但这动作在顾驰野已经看清一切的情况下,显得徒劳而幼稚。
“你怎么来了?”虎擎苍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不自然的粗声粗气,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顾驰野没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他左臂那处还没来得及盖好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眉头紧紧蹙起:“伤口裂了?怎么不让军医处理?”
“小事,自己弄一下就行。”虎擎苍别开脸,继续用那只不太灵便的右手笨拙地去贴敷料,手指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微微发抖。
顾驰野看着他僵硬的动作和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心底那点火气和那点不该有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他烦躁不已。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却不是去接他手里的敷料,而是直接扣住了他右手的手腕。
触手一片滚烫,皮肤下的脉搏跳得很快。
虎擎苍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微缩,看向顾驰野:“你干什么?”
“别动。”顾驰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用力不大,但恰好制止了虎擎苍乱动的右手。然后,他用另一只手,快速而精准地从虎擎苍手里拿过那块无菌敷料,小心地避开发炎红肿的边缘,轻轻覆盖在左臂的伤口上,手指灵巧地按压边缘,使其贴合。
他的动作比虎擎苍自己利落得多,也稳得多。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划过对方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不知是他的,还是虎擎苍的。
虎擎苍没再挣扎,只是沉默地看着顾驰野近在咫尺的侧脸。年轻人抿着唇,眼神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额角也有一点细汗,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血腥味,还有两人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紧密的氛围。
很快,敷料贴好。顾驰野又拿起旁边的绷带卷,熟练地开始缠绕固定。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缠绕时力度适中,既保证固定,又不会过紧压迫伤口。
“逞能。”顾驰野低着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虎擎苍耳中,“伤口感染了更麻烦。”
虎擎苍哼了一声,没反驳。他看着顾驰野专注包扎的样子,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紧抿的唇角,胸口那股因为疼痛和被撞见狼狈而升起的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感觉,像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有点痒,有点麻。
包扎完毕,顾驰野剪断绷带,打好结。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他退后一步,拉开一点距离,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抬起眼,看向虎擎苍。
“好了。下午别乱动这只手。”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短暂而紧密的接触从未发生。
虎擎苍活动了一下手臂,包扎得很专业,疼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些。他看向顾驰野,眼神深了深,忽然问:“你怎么会这个?包扎得比军医还熟。”
顾驰野移开视线,看向一旁杂乱的器材:“以前在侦察营,野外训练多,自己处理伤是常事。” 顿了顿,补充道,“总比某些人,受了伤只知道硬扛强。”
虎擎苍听出他话里的刺,反而笑了,那笑容扯动了嘴角,让他看起来多了点鲜活气:“行啊,小子,现在都敢教训我了。”
顾驰野没接话,只是问:“吃饭去?”
“嗯。”虎擎苍应了一声,试着站直身体,动作依旧有些滞涩。
顾驰野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扶他一把,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僵硬地收回。
虎擎苍瞥了他一眼,自己撑着墙站稳了,率先朝外走去:“走吧,再晚食堂没菜了。”
顾驰野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虽然受伤、背脊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刚才包扎时指尖残留的滚烫触感,似乎还在皮肤上烙印着。
他暗暗握了握拳,将心底那片被搅起的惊涛骇浪,再次用力地、深深地压了下去。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