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驰野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试图让更多新鲜空气流进来,吹散房间里那若有若无的、属于陌生人的甜腻香气(某个糖果的味道)。窗外正对着学校的林荫道,午休时间,没什么人,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他的目光无意间飘向对面那栋楼。如果没记错,虎擎苍和余安康的房间就在那边。不知道……他那门口,是不是也这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驰野就觉得自己更烦躁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到自己床边坐下,开始解作训服的扣子,准备换件干净衣服休息。
腹部的伤处随着动作传来隐痛,让他动作更加缓慢。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上午虎擎苍独自处理伤口时,咬紧衣摆、肌肉绷紧的样子;闪过他吃饭时用不太灵便的右手夹菜的样子;闪过他说话时,那双深邃眼睛里偶尔掠过的、除了强悍之外的别样情绪……
操。
顾驰野低骂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仿佛想用物理上的忙碌驱散精神上的混乱。
熊仄还在那边对着那堆纸条唉声叹气,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顾驰野,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哎,白驹,你说……队长那边,会不会也这样?他可是总教官,还‘徒手劈砖’了,那帮学生不得更疯?”
顾驰野解扣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知道。” 他声音有些干涩。
“我猜肯定更夸张!” 熊仄来了劲,摸着下巴分析,“说不定还有男生给他塞纸条呢!队长那长相,那身材,啧啧……”
“闭嘴,睡觉。” 顾驰野打断他,语气生硬。他已经脱掉了作训服,只穿着背心,露出线条流畅但略显消瘦的上身,腹部的绷带清晰可见。他拉过薄被,背对着熊仄躺下,闭上了眼睛。
熊仄被他突如其来的冷硬噎了一下,撇撇嘴,也识趣地不再多说,嘟囔着“睡就睡”,倒在了自己床上,没多久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驰野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盯着窗外晃动的树影。
虎擎苍门口……也会堆满纸条吗?
会有男生给他塞吗?
他会怎么处理?是像自己一样不知所措,还是根本不屑一顾,或者……会有别的反应?
各种猜测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身上那股莫名的燥热感不仅没退,反而因为安静的独处和不受控制的思绪而愈演愈烈。
他猛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将脸埋进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枕头里。
这该死的军训。
这该死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