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虎擎苍擦了把汗，“部队的。”

“解放军啊！”大叔立刻热情起来，“我说呢，这力气……来来来，这几袋算我送的！不要钱！”

“不行，规定。”虎擎苍掏出钱包，“多少钱，照算。”

大叔死活不肯，最后虎擎苍没办法，多付了五十块钱，趁大叔不注意塞在了柜台下面。

另一边，熊仄和杜磊在蔬菜区遇到了麻烦。

“这个白菜怎么卖？”熊仄指着堆成小山的大白菜问。

摊主是个胖大妈，正低头剥葱，随口报了个价。

熊仄掏钱——然后愣住了。他忘了问虎擎苍预算，也不知道该买多少。

“那个……大妈，我们部队要买，大概……一百个人吃，买多少合适啊？”

大妈抬起头，看到熊仄身上的迷彩服，眼睛一亮：“哎哟，解放军同志！一百个人啊……那得买二百斤！我给你们挑最好的！”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挑白菜，一边挑一边唠：“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啊？这快过年了还出来采购，辛苦啦！家里过年回得去吗？”

熊仄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回、回不去……”

“哎，保家卫国嘛，理解理解！”大妈把挑好的白菜过秤，然后又塞过来两捆葱，“这个拿着，阿姨送的！回去包饺子用！”

等虎擎苍和顾驰野采购完粮油过来汇合时，熊仄和杜磊的平板车上已经堆成了小山——除了清单上的蔬菜，还有大妈硬塞的葱姜蒜、隔壁摊送的两大袋土豆、甚至还有一箱苹果。

“这……”虎擎苍看着那箱苹果。

“卖水果的大爷送的。”杜磊小声说，“他说解放军辛苦了，过年吃点甜的。”

虎擎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装车。”

上午的采购任务完成得很顺利——顺利到超出预期。当猛士车开进商场停车场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先吃饭。”虎擎苍说，“下午两点开始采购。”

商场五楼是美食广场。四人找了家面馆坐下，每人点了碗牛肉面。面端上来时，碗大得惊人，牛肉堆得冒尖。

“这分量……”熊仄咽了咽口水。

“吃吧。”虎擎苍拿起筷子，“下午还要干活。”

正吃着，旁边桌来了一家人——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本来在闹腾，突然看到隔壁桌四个穿迷彩服的叔叔，立刻安静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拽了拽妈妈的袖子，小声说：“妈妈，是解放军叔叔。”

年轻妈妈看了一眼，笑着对虎擎苍他们点点头。

吃完面准备结账时，服务员却笑着说：“刚才那位女士已经帮你们付过了。”

虎擎苍一愣，转头看去。那家人已经走到门口，年轻妈妈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做了个“不用谢”的口型。

四人站在面馆门口，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走吧。”最后虎擎苍说，“别辜负了。”

下午的采购轻松了许多。糖果零食区，熊仄像掉进米缸的老鼠，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搬回去。最后还是顾驰野把他拉住了：“你当是喂猪呢？适量。”

“可是这个巧克力真的好吃……”熊仄委屈巴巴。

“买两箱。”虎擎苍发话，“但你要是敢偷吃，回去加练。”

“保证不偷吃！”熊仄立刻立正。

买对联和福字时，遇到了点小麻烦。商场里卖的都是印刷品，但陈钊清单上要求的是“红纸毛笔”，摆明了要他们自己写。

“这上哪找去？”熊仄挠头。

“文具店。”顾驰野说，“学校附近应该有。”

果然，在商场隔壁街找到了一家老文具店。店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听说是部队要买来写对联，立刻从柜台底下翻出了珍藏的宣纸和狼毫笔。

“这个墨好，不晕纸。”老先生热情推荐，“解放军同志，要不要我帮你们写？我年轻时练过书法……”

虎擎苍想了想：“不用了，我们自己写。谢谢您。”

采购任务在下午四点全部完成。猛士车的货厢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都堆了几箱糖果。

回程的路上，夕阳西下。车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匆匆往家赶。

熊仄靠着车窗睡着了，打起了小呼噜。杜磊依旧在补觉。顾驰野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

“累了？”虎擎苍问。

“有点。”顾驰野说，“但……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出来这一趟。”顾驰野顿了顿，“看到普通人过年，挺热闹的。”

虎擎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驶离城区，开上通往基地的公路。两旁的景色重新变得荒凉，灯火越来越稀疏。

但车厢里很暖。

后座上，熊仄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妈……饺子多包点……”

顾驰野忍不住笑了。

虎擎苍也笑了。他伸手，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很轻地握了一下顾驰野的手。

“回去写对联。”他说，“你字怎么样？”

“还行。”

“那交给你了。”

“嗯。”

车在暮色中驶向远方。

基地的高墙和探照灯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但这一刻，他们心里装着的不再只有训练和任务。

还有沉甸甸的年货，陌生人善意的笑容，以及那一点点奢侈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这就够了。

对于军人来说，这就足够奢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