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驰野转过头看他。
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虎擎苍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这个男人已经三十五岁了,眼角有了细纹,下巴上有胡茬,肩膀上扛着太多责任和重量。
但他此刻看着顾驰野的眼神,很干净,很坚定。
顾驰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嗯。”
远处传来熊仄的喊声:“老大!顾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冻死啦!”
虎擎苍直起身,朝那边喊:“现在就走!上车!”
四人重新上车。熊仄一钻进后座就开始搓手:“我的妈呀,外面也太冷了……诶,顾哥你耳朵怎么这么红?冻的?”
顾驰野面无表情:“嗯,冻的。”
虎擎苍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车重新驶上公路。
杜磊又开始打瞌睡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熊仄掏出手机——虽然进了基地就没信号,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划拉屏幕,看之前存的照片。
顾驰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刚才那个吻的触感还留在唇上。
温柔,坚定,带着烟草味的暖意。
他悄悄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然后迅速放下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脸颊和耳朵,又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虎擎苍开着车,目不斜视,但右手很自然地伸过来,在顾驰野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像在说:我在。
顾驰野没动,也没说话。
但他微微侧过身,让自己的肩膀轻轻碰上了虎擎苍的手臂。
很轻微的接触。
几乎感觉不到。
但虎擎苍感觉到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方向盘握得更稳了些。
车在冬日的公路上平稳行驶。
远处,基地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高墙,铁丝网,瞭望塔,还有飘扬的国旗。
那是他们的世界。
一个充满纪律、训练、任务和危险的世界。
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在这个回程的路上,在这个冬日的午后——
他们拥有了一个秘密。
一个温柔的、坚定的、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这就够了。
对于军人来说,这样的奢侈,已经足够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严酷训练和危险任务中,多一份坚持的理由。
车驶进基地大门时,夕阳正好。
金色的余晖洒在迷彩服上,洒在年轻而坚毅的脸上,洒在他们肩并肩的身影上。
像一幅画。
一幅关于守护,关于承诺,关于在硝烟与鲜血中悄然生长的温柔的画面。
虎擎苍停好车,转头看向顾驰野:
“到了。”
顾驰野睁开眼,看向窗外熟悉的营房和训练场。
“嗯。”他说,“到了。”
回家了。
回到这个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回到这个他们相遇、相知、或许还会相伴很久的地方。
车门打开,四人依次下车。
熊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终于回来了!我要去食堂看看今晚吃什么!”
杜磊抱着那袋苹果,小声说:“想睡觉。”
虎擎苍锁好车,看向顾驰野:“走,交任务去。”
顾驰野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向后勤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像是要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