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柔的亲吻，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确认，带着胡茬的轻微刺痛感和皮肤接触时清晰的尘土颗粒感。

顾驰野身体僵了一瞬，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他瞪了虎擎苍一眼，抬手想擦脸，手举到一半又觉得这动作更矫情，只好悻悻放下，低声斥道：“……胡闹。”

虎擎苍已经松开了他，退后一步，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光，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仿佛刚才那个略显幼稚举动的人不是自己，一本正经地拍了拍顾驰野的肩膀：“行了，去吧。保持频道清洁，定时汇报。”

说完，他率先转身，掀开帘子出去了，留下顾驰野一个人在尚有他气息的狭小帐篷里。

顾驰野站在原地，脸上被亲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粗糙的触感和温度，混合着尘土的味道。他抬手，用指节很轻地蹭了一下那片皮肤，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收敛。

他也掀帘走出。帐篷外，晨雾正在缓慢散去，山林露出冷峻的轮廓。队员们已基本集结完毕，李铭（玄黄）、赵海波（狻猊）、陈星（嘲风）等都在其中，各自检查装备，低声交流。

顾驰野迅速扫视一圈，确认状态，然后压低声音，清晰下令：“A组，跟我去东侧二号观察点。B组，留守营地，协助虎队巩固防御。C组，按计划进行西南方向扇形巡逻。行动。”

“是！” 低沉的应和声散入晨雾。

队伍如溪流般分流，没入不同的山林方向。顾驰野带队走在最前，脚步踏在覆盖着松针和碎石的陡峭小径上，稳而轻。他脸上已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雾气朦胧的林线、岩壁和一切可能藏匿危险的角度。

只是偶尔，当他抬手调整耳麦，或者抹去溅到脸上的冰凉露珠时，指尖会不经意地擦过侧脸某个位置。

那里，仿佛还印着一个带着尘土气息、粗粝而滚烫的标记。

在这片连清洁都成奢侈的干渴之地，有些东西，反而变得愈发清晰和纯粹。

比如责任。

比如信任。

再比如，那隐藏在粗鲁举动下，不容置疑的牵挂与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