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他的皮肤,他对这片刚刚短暂接触过的地形的记忆,就是他此刻的眼睛。
“烟中恶鬼”——这个在内部演练中,因为他在极端环境下利用烟雾和近战能力创造出近乎恐怖战绩而得来的外号,此刻,将在这真实的边境丛林,露出獠牙!
对方有五人。
熊仄的伤,最多再撑五分钟。
五分钟,五条命。
公平。
白色浓烟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和带着惊疑的短促呼喝。敌人显然没预料到这种反击方式,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就是现在!
顾驰野如同真正的鬼魅,脚踩寂静无声的潜行步伐,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地面,循着记忆中最近的一声咳嗽方位,窜入浓雾!
枪声?不,太慢,而且会彻底暴露自己。这是无声的猎杀。
第一个敌人刚刚勉强挥动手中一把简陋砍刀,试图驱散面前遮挡视线的烟雾,咽喉处便感到一阵冰凉的刺痛,随即是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的骇人触感。他徒劳地捂住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了下去,眼中最后的影像,是一双在翻滚白雾中亮得惊人的、冰冷无情的眼睛。
顾驰野甚至没有停留,军刀在指尖翻转,脚步一错,已经扑向第二个根据呼吸声判断的位置。那敌人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异状,惊慌地朝着大概方向扣动了手中老式步枪的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烟雾中震耳欲聋,子弹不知飞向何处。
但这声枪响,对顾驰野而言,就是最好的灯塔!他侧身避开可能弹道,在对方拉栓准备第二发的瞬间,欺身而上,左手如铁钳般扣死对方持枪手腕反向狠扭,右手军刀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对方下颌与颈部的连接处,瞬间破坏中枢。
第二具躯体沉重倒地。
浓烟外,另外三个敌人似乎意识到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正在对调,他们停止了盲目的靠近和咳嗽,背靠背聚拢,紧张地举着武器,朝着四周白雾胡乱比划,用急促的语言互相警告。
时间,还剩三分钟。
顾驰野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悄无声息地游离在浓雾边缘,冷静地评估。强攻三个背靠背、有防备的目标,风险剧增。熊仄等不起。
他目光一闪,落在了第一个被解决的敌人掉落的砍刀上。一个计划瞬间成形。
他轻轻拾起那把砍刀,掂了掂分量,然后,用尽全力,将其朝着与熊仄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奋力掷出!
砍刀旋转着,呼啸着,穿过烟雾,重重地砍在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上,发出“夺”的一声闷响!
“在那边!” 三个敌人几乎同时低吼,下意识地将武器和注意力转向声音来源。
而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顾驰野动了!他从侧面,如同扑击的猎豹,直取三人中站位最靠外、侧面暴露的那个!
那人只觉侧面恶风袭来,仓促转身,但顾驰野的速度太快!军刀格开他慌乱刺来的矛尖,欺入怀中,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同时膝盖顶中其腹部。敌人闷哼一声软倒。
“后面!” 另外两人惊觉,同时调转武器。
顾驰野却借着撞倒敌人的势头,就势向前翻滚,不仅避开了刺来的长矛和挥砍的柴刀,更在翻滚中捡起了地上那支老式步枪!他没有试图射击——不熟悉这破枪的准头和后坐力。而是将其当做铁棍,在起身的瞬间,横扫千军!
“当!” 柴刀被磕飞。
持矛者怒吼着再次刺来,顾驰野不闪不避,左手竟然直接迎向矛尖,在接触前的瞬间手腕诡异一翻,五指如铁钩般死死扣住了矛杆,身体顺势旋转,借着对方的冲力,将其猛地带向自己怀中,右手的军刀刀柄狠狠砸在对方颈侧!
第五个敌人看着瞬间倒下的两名同伴,眼中终于露出了彻底的恐惧,他怪叫一声,竟然转身就想往烟雾外跑。
想跑?
顾驰野甩开手中夺来的长矛,右手一挥,那柄饮血的军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索命的寒光!
“噗!” 刀身深深嵌入逃跑者后心。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只有烟雾还在缓缓翻滚、消散。
顾驰野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防毒面罩下的呼吸粗重灼热。他甩了甩左手掌心被矛尖划破流出的鲜血,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五具逐渐被稀薄烟雾显露出来的尸体。
用时,四分二十秒。
他快步走回熊仄身边,蹲下。熊仄已经昏迷,脸色灰败,但胸口的起伏还在,按压的敷料上血迹渗透的速度似乎……慢了一点点?
“灰熊?熊仄!撑住!接应马上到!” 顾驰野低吼,再次检查伤口,更换敷料,进行简单的战地输液。
远处,已经传来了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和急促的脚步声。
顾驰野抬起头,透过逐渐稀薄的雾气,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簇为战友燃烧的火焰,依旧冰冷而炽烈。
烟散,恶鬼归鞘。
但禁区之内,血债已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