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的手指碰到顾驰野的脸颊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冰冷。异常的冰冷。而且,顾驰野对他的触碰,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像平时那样皱眉躲开,或者不耐烦地瞪他。
“顾驰野?” 虎擎苍心头一紧,声音陡然拔高,“小白马?”
顾驰野的头靠在他肩窝里,双眼紧闭,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浓重的阴影,没有丝毫动静。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不对!这绝对不对!
“喂!醒醒!看着我!” 虎擎苍的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他用力晃了晃顾驰野的肩膀,手指去探他的颈动脉——搏动微弱而迟缓。
机舱内的医疗兵被这边的动静惊动,抬头看过来。
“医疗兵!过来!看看他!” 虎擎苍吼道,再也顾不上什么冷静自持,他只觉得怀里这具冰冷躯体的温度,正随着他的恐惧一起流失。
顾驰野的眉头在虎擎苍的摇晃和呼喊中,极其微弱地蹙了一下,嘴唇轻轻翕动,吐出几个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虎……”
那声音气若游丝,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虎擎苍的心脏。
“顾驰野!看着我!不能睡!听见没有!睁开眼!” 虎擎苍用额头抵住顾驰野冰冷的额头,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冰冷的身体完全嵌入自己滚烫的胸膛里,用体温驱散那致命的寒意。他不停地吼着,声音在嘈杂的机舱里撕心裂肺。
医疗兵已经冲了过来,迅速检查顾驰野的瞳孔、脉搏、呼吸。
“队长!他体温过低,脉搏呼吸衰竭!可能中毒了!需要立刻解毒和生命支持!” 医疗兵急促地报告,同时开始准备强心剂和抗毒血清。
中毒?!
虎擎苍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他想起了顾驰野那句“这不是我的血”,想起了他异样的苍白和飘忽的眼神,想起了他坚持让自己先救熊仄……
这个混蛋!这个自作主张的混蛋!
直升机疯狂地向着后方野战医院的方向疾驰,引擎的嘶吼似乎也带上了焦急的意味。虎擎苍死死抱着顾驰野,用自己所有的体温去温暖他,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低吼,呼唤,威胁,甚至带上了从未有过的恳求:
“顾驰野……坚持住……你敢睡……你敢……看着我……”
机舱内,一边是医疗兵对熊仄争分夺秒的抢救,另一边,是虎擎苍对顾驰野绝望而炽热的呼唤。
战火禁区的第一滴血,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灼痛了所有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