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传音铃。
“我有消息了,你要先听哪个。”
孔茉把玩着手心的灵气,“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见了面说吧。”
声音骤然消失,孔茉收回灵气,看向不远处御剑而来的身影。
人影靠近,悬居四周隐约露出波纹似的屏障,在那人的灵气下慢慢露出半人宽的缝隙。缪时流跳下来站定了,手里甩出一枚山形的玉牌,半空中立刻浮现出半圆弧状的小小空间。“呼……”
缪时流走进去,熟稔地坐在石凳上。
这大半年来,镜花水月中的记忆随着修为的提升逐渐消失了部分,缪时流在也没那么冰冷了。本想着去找能帮上忙的师妹,结果回来才知道对方游历结束,已经下山了。而天芥门的师傅早早听到了风声,不仅自己避而不见,甚至不让其他弟子跟缪时流沟通。至于那名神秘莫测的掌令,魂石的真正主人——更是查无可查。
最后缪时流以自身为担保,才为孔茉争取到了时间——修出金丹,分离魂石以证青白。
“两件事我都查出了点东西,第一是容荔的金炽弓。”缪时流顿了顿,“拥有这把弓的还有一个人,容荔的亲传弟子,金炽箭也是他独有的,容荔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金炽弓了。”
孔茉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是好消息吗,那另一个就是坏消息了?”
缪时流继续道:“是也不是,禹都的消息已经有了,但……”缪时流眉毛微压,“他就在天芥门,是今年新入选的长老之一。”
片刻,孔茉回过头,带着几分诧异问,“长老,他不是妖吗?”
天芥门虽然暗地里与妖勾结,但明面上还维系着仙门的门面,不至于如此堕落。孔茉紧跟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缪时流摇头,“我只知道,禹都……长老很快就要离开天芥门了。”
半年前,孔茉刚被软禁在这里时,上蹿下跳了好几天,发现天芥门的阵法实在严谨,毫无她能找出的破绽,阵眼更是遥亘千里,简直像个活监狱。
“不行,我要出去。”孔茉猛地站起身,对着来看望她的缪时说:“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尽快。”
缪时流没有点头,神色依旧是冰冷的,“对现在的你来说,留在这里未必是一件坏事。”
对方说的有理,孔茉没理由生气,但她还是拧起眉毛,神色明显差了不少。游真的灵息还在她的身体里,三枚铜钱躺在储物戒,应海岛如今生灵不再,死了一个铉机门的掌令,一个天芥门的掌令……这一切一切才刚刚结束,甚至未必完全结束,这些人又开始假装天下太平了。
有什么情绪便写在脸上的毛病没变过,缪时流微微叹了一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抓住禹都,替游真报仇。”
孔茉眉毛舒展了几分,“对,我要抓禹都。”
镜花水月里的记忆依稀残存,仿佛又能闻到那些灼烧似的血腥气。缪时流垂下眼,咬住发白的唇,单手起诀,暗暗将涌动的心魔声音压了下去,再次抬起头,平静地问:“抓住之后呢,当年游真没能做到,你要怎么做。”
孔茉顿了下,“杀了他。”
“你要让整个天芥门都知道是你杀了禹都,为了替游真复仇?”缪时流盯着孔茉气势十足的脸,“这样等同于变相与天芥门为敌……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孔茉歪了下头,杀意坚定,“那就尽量不让别人知道,我杀了禹都,但是禹都必须死。”
顿了片刻,缪时流轻声问:“你这么做是为了游真吗?”
孔茉抬起头,想了会。“是,就当是我送给游真的拜师礼。但也不完全是,有第一个禹都,就有无数个禹都,是为了我自己。”
缪时流死死掐住的手心忽地松了下来,似是放心不少。
“我替你去调查禹都,你要在这里消化游真所有的灵息,至于如何出去,我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