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皇后召见夏时婉夏锦瑶二人,神色疲惫道:
“康贵嫔胎动,皇上发了好大脾气,重罚了内务府的人,还将康贵嫔身边的宫女打了二十大板。本宫统领六宫,自然也有责任。便提议为康贵嫔办一场祈福法事,皇上答应了。”
她看向两人“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想将此事交予你二人筹办。”
说着,她看着夏锦瑶“锦瑶,上次过错不可再犯,明白吗?”
夏锦瑶屈膝“锦瑶遵命。”
“时婉,祈福法事由锦瑶统领,你便负责总理法事所有用度的账目,确保无一疏漏。”
夏时婉低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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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兰苑内,康贵嫔卧在床榻上,满脸泪痕,倚靠在皇帝怀中。
“皇上,一定是有人看臣妾身怀皇嗣心生嫉妒,想要谋害臣妾腹中胎儿!莲花池日日有奴才打扫,地上怎会生了青苔?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爱妃,近日雨水频繁,莲花池边潮湿,生了青苔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萧执均抬手抹掉她的泪,声音温柔“朕会令太医好好调理你的身体,放心吧,你和腹中胎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康贵嫔从他怀里抬起头,神色越发可怜“皇上!”
萧执均打断她“你如今身怀皇嗣,更应静心养性,不宜多思多虑,也不宜听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言语,忧思过甚对你和胎儿都无益处。”
康贵嫔瞧他脸色,心有不忿,却只得忍下“臣妾遵命。”
“爱妃好好休息,朕还有一些政事要处理。”萧执均理了理衣角。
“臣妾恭送皇上!”康贵嫔行了个礼。
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康贵嫔面色一变,“皇后、贤妃、淑妃……你们都要害本宫!但本宫一定会平安生下皇子,到时候有你们好看!”
她双手攥紧被子,神色越发狰狞。
萧执均才出漪兰苑,张德全就低声禀告“皇上,贤妃在乾清宫正殿跪着请罪。”
萧执均神色不变,并未言语。
待到了乾清宫,贤妃对他行了个大礼“臣妾罪该万死!”
“皇后娘娘信任臣妾,将查验之事交予臣妾,可臣妾未能及时发现石板上的青苔,以至康贵嫔摔倒动了胎气,是臣妾疏忽懈怠,查验不周,请皇上责罚。”
萧执均垂眼看她,半晌,说道:“皇后当众将此事交给你,便是看中你素日稳妥,如今看来,你终究辜负了皇后的信任。”
贤妃肩膀微微一颤,将身子伏得更低“臣妾有负皇后娘娘重托,更愧对皇上。不敢求皇上宽宥,唯请皇上重罚,以正宫规。”
萧执均沉默片刻“你能认识到自身失职,尚还算明白事理,既如此,朕便依宫规处置,贤妃御下不严,疏于值守,即日起罚奉一年,于汀兰殿闭门思过三月,暂剥夺协理六宫之权。”
“至于那个疏忽的奴才……”萧执均语气骤冷“杖毙!”
“臣妾……”贤妃的声音带了丝哽咽“谢皇上隆恩。”
她再次深深叩首。
等回宫后,德妃已然等待许久。
“妹妹,皇上如何说的?”她上前迎了一步,两人双手交握,一起到榻上坐下。
贤妃将皇帝所说细细道来,听完德妃紧拧眉头“这事对妹妹当真不利,在皇上面前有失形象便罢了,连协理六宫之权都被剥夺了,这……”
贤妃倒不觉得有什么,轻笑道: “姐姐不必担心,妹妹觉得也不算坏事。此番没有成功打胎,她二人定还有后手,妹妹被禁足自然置身事外,届时皇后如何嫁祸,都怀疑不到妹妹头上。”
德妃点点头“你说的有理,只是这协理六宫之权……”
她虽无心后宫争斗,但她的地位与母家息息相关,又如何置身事外?
只是凡事不涉及自己便罢了,若扯上了自己,势必要争夺。
“放心吧,咱们还要制衡皇后淑妃,只要她们不倒,咱们也不会出事的。”贤妃越发淡定。
德妃一想,确是这个理,便不再担忧。
贤妃却蹙眉对她说道:“倒是你,有妹妹这个前车之鉴,可要小心了!”
德妃点点头“妹妹放心,我心中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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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夏锦瑶回宫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祈福法事,赵嬷嬷侍立在一旁。
“康贵嫔那个贱人,何德何能让本小姐给她策划祈福法事?本小姐巴不得她一直倒霉才好!”
赵嬷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姐实在是被宠惯了,性子是再倔强不过,绝对不会吃一堑长一智。
但这一次不一样,绝对不能出任何错。
或许其他人没有感觉出来,但是赵嬷嬷眼瞧着这段时间皇后对夏时婉的重视程度,心中已然觉得不妙。
“小姐难道忘了皇后娘娘的嘱托了吗?”
夏锦瑶身子一顿,气焰已经矮了三分,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嘟囔“难道真的要我用十二分的心力去给她祈福?我巴不得……”
“小姐!”赵嬷嬷打断她,眼睛锐利地扫了一眼窗外,低声道“此事干系重大,若办的好是您顾全大局、办事得力,若办的不好,便是您对皇嗣不敬,对皇后交代的差事懈怠,孰轻孰重,小姐难道还分不清吗?”
夏锦瑶也不是蠢人,被赵嬷嬷一点,也慢慢冷静下来,她烦躁的抓起内务府呈上来的章程“那你说怎么办,我一想到那个贱人就心烦!”
赵嬷嬷拿过章程“小姐您看,这法事的规格、用度都有定例,咱们只需一字不差地按最高规格办下来就是。用最好的香、请德高望重的法师,诵最正统的经文,所有物件都用内务府登记在册的上等用品。账目方面,有婉小姐盯着,咱们要做的便是每一笔开销都清清楚楚,任谁也挑不出错。”
夏锦瑶蹙眉“都用最高规格,岂不是超了她的品级,属于僭越吗?”
上次赏荷宴的确给她很大打击。
“这祈福法事又不是给她的,是给她腹中的皇嗣的,何来僭越?”
夏锦瑶还是觉得不满“这样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赵嬷嬷意味深长地笑道:“咱们把这事办的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都看到您的辛劳便够了。至于康贵嫔……她如今正疑神疑鬼,咱们把场面做的越大,规矩守得越严,她反而挑不出错,心里只能憋闷,生生受了您这份‘好意’。”
夏锦瑶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她重新拿起章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那我便给她办一场风风光光的祈福法事!”
赵嬷嬷这才满意。
瞧着她离去的背影,夏锦瑶眼眸一深。
夜深人静,寝殿内只余一盏昏黄的灯火。
夏锦瑶躺在锦被里,翻来覆去,察觉赵嬷嬷已睡熟,便对着外间守夜的清芜低声道:“清芜,你进来!”
清芜睡的迷迷糊糊,闻声立马惊醒,披着外衣匆匆进来“小姐,可是要起夜?”
“起什么夜!”察觉自己声音有些大了,夏锦瑶抬手捂住嘴,警惕地看着窗外,等了几息,发觉赵嬷嬷没有惊醒,这才松口气,对清芜说道:“我一闭上眼就想到要给那个康贵嫔操办法事,就气得睡不着了!”
清芜也压低声音道:“赵嬷嬷不是说了吗,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而且说不定康贵嫔自个儿心里的烦闷得不行呢!”
“她心里烦闷,难道我心里就不烦闷了吗?光让她烦闷有何用,好处不还是她得了,又累又麻烦的事还不是我干!”
夏锦瑶的脸蛋因愤怒而微微发红“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她也吃点苦头!”
清芜被小姐的话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道:“小姐,这……这能行吗?万一被嬷嬷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