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棠朝她笑了笑,用只有一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你今天可以留下吗?”说完,便依照李老的动作生疏地将签子放上。
“可以的姐姐。”李浅草见状也轻声轻语地回答。
听到她说可以留下,沙棠又装模作样问了一个问题,小声对她说等晚上人少的时候再谈,李浅草点头答应了。
等沙棠回头说自己已经问完了,李老继续举行仪式,说将山神送回去,在将他手上的签子轻放在生米上,问山神大人是否离开的时候,签子往一边歪,刚好斜斜地倚在边沿,李老没有生疑,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物品。
晚上,沙棠几人草草吃完晚饭,就一起回屋去了。
照常,墨语斜靠在门边,耳听八方。
沙棠与莲儿紧紧挨着坐,房里只有两把椅子,言图南闲散地站在沙棠对面,双手抱臂。
仪式结束后,李浅草就一直跟在沙棠身旁未曾离开,现在坐在空出来的那张椅子上摇晃着双腿,恢复本性不再拘束。
“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我传达。”因只有沙棠可以看到李浅草,便开口打破沉默道。
言图南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椅子,眼中透露出好奇,微微往前倾,打开手中的纸扇,微微遮住下半张脸,李浅草见进入正题,停止摇晃,双手叠放在膝上,脚尖轻轻点地。
“听棠妹妹说,当时我们在洞里的时候你也在,那片夏萱的事你知道多少?”收回脸上的好奇,言图南严肃地朝着那个空椅子提问。
李浅草看了一眼沙棠,说道:“几年前,有一行人来到村里,躲开了村民们找到了那个山洞,不久,他们拿来了种子种在那里,不过,种了好几次,都在还没有开花的时候枯掉了。后来,他们找来了村里的李良,李良惯是爱偷奸耍滑,自然也是种不成,甚至比他们自己种的还差。”
她一脸幸灾乐祸地笑,“再后来,见实在不行,又想要那好处,他就找了我,希望我可以帮他,以前他好吃懒做不成正形,我一般不管他,他几次种不成后有点改变,我就想如果我现在帮一帮他或许他就从此改变了呢,确实,他见成功种出来后,一改之前的样子,我很欣慰。
但是,直到这个花开的时候,我才发现它们会吸走山上全部的水源,但那时候已经晚了,花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环境,生命力很顽强,我没办法接触它们,就用神力隔绝了这一片。
刚开始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我的神力一直在消耗,几年的时间就控制不住了,它们就将山上的水几乎都吸光,再过一年,村民们就没有水用了。”
说到这里,李浅草眼中闪着微光,“都是我的错。村民们见水莫名消失后也一直举行仪式问我,但是他们看不到我,我也无法告诉他们让他们去山上拔掉那些花。”
李浅草转头希冀地看着沙棠,双手紧紧拉住她的衣角,急迫地祈求道:“姐姐,求你们帮帮我吧!我知道山上哪里有好东西,到时候我告诉你,你们可以拿去卖钱!”
沙棠忙安抚一下她,将她的话转述给言图南。
“如此...”言图南喃喃道。
“不知李姑娘是否还有其他线索?那些人是否还来过村里,还是都是李良一人操办?”言图南问道。
李浅草连连点头,说:“有一个人经常悄悄来村里,我是不小心听李良还有李月说的,每次他来都是在李良家里,唔...对了,有一次我听李良说李月常与那个人有书信往来,李月都藏起来了没有销毁。”
自从种出夏萱后,李良认为是山神大人保佑,所以在那之后就在家里供奉起了李浅草,有时也会请她解惑,便听到了只言片语的。
与朱文斌的书信往来,本来当初说了阅后即焚,不过李月不舍得,已经与情郎分隔两地,便悄悄留下书信,藏在屋里梳妆台下锁住,在思念他的时候便取出来仔仔细细翻阅。
虽然书信拿出来的时候不多,但好巧不巧,有一次正好被李良看到。有时李良在家闲得无聊,就会粗略准备些吃食,供奉在李浅草画像前,胡乱说些事情,一次几次的,李浅草也略有耳闻了。
言图南思索了一番,“虽说李良夫妻俩如今很少出门,不过,总有出去的时候,墨语,你去盯着。”
“如果实在没找到机会,可以在一周后的祭典大家出去她们出去的时候找,小花跟我说过,每月十五村里家家户户都会出去游玩,除非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是不会缺席的。”沙棠补充到。
闻言,言图南看向墨语,示意他记下。
这件事情言图南并不知道,祭典在村里算是稀松平常,如今又遭遇莫名的干旱,实在没有心思邀请他们参加,就没提起了。
沙棠的担心不无道理,在祭典开始前,墨语并未找到能悄无声息潜进去的机会,不过,在此之外,也得到一个消息,朱文斌不日要加派人手过来,以免节外生枝。
祭典前一天,李家一扫前的愁容满面,一家子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忙碌着准备祭典的吃食,打扫干净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