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回:
南茗村村尾一间僻静农舍里,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装扮”,四个人影终于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叶傅宁换上了一身料子稍好、但样式已过时的藕荷色碎花裙,头发挽了个略显老气的妇髻,插了根素银簪子,脸上还被陆瑶卿硬抹了点可疑的胭脂,努力扮演着一位“勤俭持家但风韵犹存”的年轻母亲。她腰间用布条小心地裹住了佩剑,藏在裙下。
祁燕雪则被套上了一件深蓝色的粗布长衫,头发也重新束过,尽量掩去那份出尘的冷清,努力向“沉默寡言、老实巴交的年轻父亲”靠拢。他的剑用布包了,伪装成随身行李。
变化最大的当属沈怀逸和陆瑶卿。
沈怀逸那身矜贵的锦袍换成了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短打,头上的铃铛发带和腰间的月牙玉佩自然都收了起来,脸上甚至被叶傅宁恶作剧地抹了点点锅灰,力图增加“劳作”痕迹,扮演“憨厚兄长”。
陆瑶卿则穿上了一套鹅黄色的粗布裙,头发梳成简单的双丫髻,长命锁和珠花都摘了,腰间的小腰包换成了一个旧布包,活脱脱一个“家境尚可但已懂事帮衬的乖巧老幺”。
只是她心里有点闷闷不乐,瞥了一眼同样装扮古怪的沈怀逸和祁燕雪,又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师姐,虽是一副农妇打扮但在自己心里师姐还是那么光鲜。
陆瑶卿低下头去,敛下眼底的阴郁之色,暗自腹诽道:若是只和姐姐扮成结伴同行的姐妹,或者……扮成夫妻也好,都比现在带着这两个没有又讨厌的男人,演这荒唐的一家四口要好得多。
心里这般想着又抬起头狠狠瞪了一眼两位碍事的师兄。
“噗——”叶傅宁看着沈怀逸脸上的锅灰,第一个没忍住。
沈怀逸气得想擦又不敢擦,忍不住吐槽:“叶傅宁!你绝对是故意的!还有,这什么打扮?还能再土点吗?!”
叶傅宁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土点好,土点不起眼!记住了啊,咱们是城郊做小本茶叶生意的宋家,我是宋宁氏,这是你爹宋大山。”她指了指祁燕雪,“师弟师妹,记住了吗?咱们是去邻县探亲,顺路住店。”
沈怀逸闻言欲哭无泪的闭上眼,如果现在有根绳的话他恨不得马上就“荡秋千”。
不过祁燕雪依旧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神色平静:“记住了,师姐。”
叶傅宁一把拉起他的手,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低声教学:“不对不对,现在开始要入戏!你现在应该唤我‘娘子’。来,说一遍?”
祁燕雪被她拉着手,身体微僵,神色有些窘迫,但看着师姐认真的眼神,还是低声顺从地重复:“记住了,娘子。”
叶傅宁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对咯!走,出发!”
就这样,一家四口“宋大山一家”,坐着从村长那里借来的马车揣着几个装满劣质茶叶的布袋道具,朝着三十里外的悦来客栈出发了。
悦来客栈坐落于通往安城的岔路口,是一座两层木楼,看起来有些年头,门口挂着褪色的旗幡。此刻已是下午,客栈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行脚商在喝茶。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果然如村长所说,一脸横肉,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透着精明与狠厉。他靠在柜台后,打量着走进来的这一家四口。
“掌柜的,还有上房吗?”叶傅宁学着村里妇人的口气,略显局促地问。
掌柜的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祁燕雪背后那个长条包袱和沈怀逸背着的鼓囊囊旧布袋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叶傅宁和陆瑶卿的脸,皮笑肉不笑:“上房有,不过价钱可不便宜。几位这是……打哪来,到哪去啊?”
“哦,我们从南边来,去邻县探亲的。”叶傅宁陪着笑,“这是我家夫君,宋大山。这两个是我们的孩子,阿逸,瑶儿。”她拉了拉祁燕雪的袖子。
祁燕雪配合地点了点头,闷声道:“掌柜的,要两间房。”
“两间?”掌柜的挑眉,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你们夫妻俩带俩这么大的孩子,住两间?”
旁边一个喝茶的络腮胡客人也看了过来,嗤笑一声:“我说掌柜的,你也不看看,这小两口看着才多大?能有这么大一对儿女?别是拐子吧?”
这话一出,客栈里不多的几道目光都聚焦过来。